2026年5月15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向來訪的美國總統川普介紹中南海花園,並安排茶敘會談。路透社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於本月下旬訪問美國,24日與美國總統川普舉行「川習會」,全球關注兩人將談論的議題。華府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約翰桑頓中國中心主任何瑞恩(Ryan Hass)9日撰寫專文分析,認為習近平不會輕易踏入川普布下的局,被美方牽著走。
這篇題為「為何北京不會上川普的當」(
Why Beijing isn’t taking the bait with Trump),全文翻譯如下:
摘要美國總統川普在公開談話中,對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的優先事項和關切展現顯著的尊重。川普在公開場合對這位中國領導人讚譽有加,並對中國在習近平領導下的崛起表示敬意。然而,習近平並未以相應的姿態來滿足川普在國際舞台上對尊重的渴求,反而在處理美中關係時採取了更為謹慎防範的態度;這包括促使川普接受將雙邊關係定調為「建設性戰略穩定」,並維持持續的高層領導人接觸。北京對川普的謹慎態度可能源於幾個因素,包括預期時間站在中國這一邊,認定無論川普的言辭如何軟化、美國都將對中國維持競爭姿態,以及習近平仍首要關注國內優先事項的事實。因此,中國領導人似乎正在估算,維持雙邊關係中脆弱平靜所需的最低代價。北京正專注於強化與美國競爭的長期地位,而非尋求對川普取得突破。
川普正在迎合北京的期望自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中國領導人一直對其所認知的美國意識形態狂熱感到惱火。自二戰以來,美國歷任領導人在不同程度上都鼓勵中國變得更加開放、自由和民主。無論是在冷戰期間或是冷戰後,多位美國領導人都曾支持推翻世界各地共產主義政權的民主運動。自毛澤東以來的中國領導人,都對美國試圖改變中國感到不滿。作為回應,中國領導人一貫誓言,總有一天中國會超越美國,並證明其治理模式的優越性。
從這個角度來看,川普及其政府展現了許多北京長期以來在美國領導人身上所尋求的特質、直覺與特徵。過去建議中國應進行何種改革的專橫跋扈姿態已不復見。川普政府既不提倡人權、宗教自由或自由民主治理,也不對中國施壓、要求其改革治理或經濟模式。川普政府也不要求中國遵從西方文明傳統和理想,相反地,它將中國視為一個擁有自身風俗習慣的不同文明。
川普持續公開表達對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的敬意,他對中國給予類似的尊重,視其為與美國平等的國家,包括提出美中兩國可以組成「G2」,共同在世界舞台上發揮領導作用的概念。
美國目前並未組織行動試圖阻礙中國未來的發展。相反地,川普淡化旨在阻止中國技術進步的政策。他還批准美國企業向中國銷售更先進的半導體晶片,前提是美國政府能從此類銷售中抽取一部分利潤。
川普亦無意組織美國盟友來遏制或限制中國在亞洲或全球擴大影響力。事實上,川普對聯盟價值的本能懷疑,與中國希望削弱並最終解散美國聯盟網絡的傾向不謀而合。
在川普第二個任期間,美軍將資源從中國週邊撤離,減輕了北京的壓力。透過將航艦打擊群和飛彈防禦系統從東亞轉移到中東,川普消除了中國背上的一根芒刺。
美國國防部領導人同樣放寬了對中國的壓力,防長赫格塞斯在今年香格里拉對話的演講中並未提及台灣,國防部次長柯伯吉(Elbridge Colby)上月在菲律賓就區域戰略發表演講時也未提及中國。國防部副助理部長史密斯(Alvaro Smith)在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99週年的演講中,讚揚了美中軍事關係的升溫。這些訊息符合美國優先致力於緩和對中緊張局勢的模式。
川普在這一方面帶頭接納了北京對台灣問題偏好的表述方式。川普沒有重申美國長期以來基於《台灣關係法》、美中三項聯合公報和「六項保證」的「一個中國」政策承諾,而是將台海緊張局勢歸咎於台灣,包括暗示台灣需要「冷靜一點」。他對美軍是否有必要為台灣「跋涉9500英里去打一場仗」提出質疑,還暗示未來在對台軍售方面將諮詢習近平的意見。
川普政府成員反駁表示,他的言論並未反映美國對兩岸問題方針的任何改變。他們強調,川普批准的對台軍售比歷任總統都要多,並堅持美台關係仍然堅實。即使如此,整體效果仍是釋放出一項訊號:川普希望防止台灣成為他與習近平達成更廣泛目標的絆腳石。
川普向習近平表明的目標主要具有交易性質。他對美國選民不斷重複的論調是,他與習近平有著獨特且牢固的關係,他可以利用這種關係避免戰爭,轉而帶來經濟利益。川普還誓言要縮減美國對中國的貿易逆差,並將此定調為公平問題。
在發表這些和解性言論的同時,川普政府也採取競爭性行動,例如對中國無人機和機器人進口實施新限制,並向第三國施壓、要求不得轉運中國產品。川普政府對中國實體發布制裁和關稅威脅,包括與伊朗進行業務往來的中國企業。美軍正在投資新能力,以因應與中國發生的尖端突發事件。透過「矽和平」(Pax Silica)倡議,華府正與合作夥伴共同努力,減少對中國在稀土和磁鐵等高科技供應鏈關鍵輸入品的壟斷。川普政府正努力將其他國家鎖定在美國的人工智慧(AI)技術架構中。這些政策中,許多在方向上與川普更具和解性的姿態相反,因此反而加深中國對美國的對中政策一致性與目標的懷疑。
中國沒有上鉤即使在川普減輕北京視為敏感問題的多項議題壓力之後,中國領導人的舉止表現依然顯示,戰略競爭並未減少。今年5月訪問北京期間,川普在有媒體在場的所有場合都對習近平給予熱烈讚揚。習近平在這些會面場合幾乎沒有改變臉部表情,也從未對川普作出任何奉承的回應。中國官媒公布的訪問畫面顯示,習近平指向遠方而川普從習近平身後探頭觀看,以及習近平陪同川普參觀北京多個景點,並向川普解說其重要性。
在訪問期間,中國官員並未就川普的重要優先事項之一:伊朗,公開確認兩國領導人達成任何瞭解。相反地,他們讓白宮自行將雙方領導人的瞭解描述為荷姆茲海峽應保持開放,且伊朗絕不應擁有核武器。同樣地,北京沒有安排任何簽約儀式來凸顯川普訪問期間達成的商業協議,如同2017年川普首次對北京進行國是訪問時所做的那樣。這剝奪了川普原本可以用來向美國人民展示,他與習近平的關係為他們帶來實質利益的主要視覺畫面。
中國官媒並未將川普的訪問視為歷史性的,而是將之描繪為外國元首眾多訪問中的一次。事實上,在川普總統套房的床單還沒涼透時,北京就迎接俄羅斯總統普丁的國是訪問。就在川普從北京返回華府的飛行途中,中國宣布普丁即將抵達北京的消息就登上了新聞。
當川普援引美中「G2」概念時,北京並非承認或保持沉默,而是公開予以拒絕。相反地,中國官媒大肆宣傳,川普贊同習近平所建議、將雙邊關係定調為「建設性戰略穩定」。中國官媒確實地將這個結果塑造成習近平的一項突破。自2012年以來,習近平一直尋求但未能獲得歷任美國總統對其關係定調的支持,起初是「新型大國關係」,隨後是基於「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的關係。
雖然中國絕大多數的公開聲明以及習近平對川普的姿態,都相當謹慎防範,但北京也小心翼翼地避免對川普進行人身侮辱,或被認為讓他難堪。中國發言人通常不會就美國在伊朗或其他地方的行動直接批評川普。當川普因伊朗戰爭請求、將原定3月對中國的國是訪問延後至5月時,北京答應了。當川普在白宮的黃金時段演講中指責中國干預2020年大選時,北京僅以「不干涉」他國內政政策的公式化論調做出回應。自川普去年就任以來,中國期刊和學術雜誌上關於「美國衰落」的文章數量也顯著減少。
在川普的政策優先事項上,成效好壞參半。川普成功減少中國對美國的出口,進一步實現他確保美中貿易關係更加平衡的承諾。但同時間,美國的全球貿易逆差持續攀升,中國的全球出口量以及美國對含有中國來源內容的產品進口亦是如此。換句話說,川普的關稅似乎發揮有如溪流中石塊的作用,改變中國商品的流向,但並未改變最終目的地。
在中國採購美國出口產品方面,北京的表現低於預期。北京在川普5月國是訪問期間並未滿足預期採購500架波音商用客機的要求,而僅示意將採購200架客機,中國當局也壓低購美國能源和農產品的承諾。在川普因放行輝達向中國出口H200半導體晶片而承受國內政治壓力之後,中國在川普訪問期間或之後並未批准任何晶片採購。最近幾週,北京才悄悄允許幾家大型科技公司開始採購限制數量的輝達H200晶片。
在川普與習近平去年10月達成的貿易休戰協議中,最核心的層面或許是中國出口稀土和磁鐵。美國官員曾公開抱怨,中國在一個完全屬於中國政府控制範圍內的問題上「僅部分履行義務」。在遏制芬太尼及其前驅化學品流動方面已有進展,包括中國對前驅化學品的新出口管制指定,以及聯合執法調查和逮捕中國走私分子。
在川普提出被拘留的牧師金明日案後,中國當局基於人道主義理由將他
釋放。然而,在監禁時間或待遇方面,北京並未對川普提出的主要對象、香港媒體大亨黎智英作出任何讓步。在川普5月國是訪問後,中國當局還錯誤拘留了一名
美國學者。
整體而言,美中雙邊關係大致穩定,關於未來爆發衝突可能性的公開討論已經減退。不過同時間,雙方繼續對彼此採取競爭性行動,並且加速努力,各自減少在關鍵輸入品方面的相互依賴。然而,即使在川普減輕北京優先考慮的一系列問題的壓力後,中國領導人依然將戰略競爭視為兩國關係中持久且未減退的特徵。
北京對川普的謹慎提防關於川普公開表現出,對中國領導人長期關切的問題予以關注時,北京缺乏對等回應,至少有四個原因。這些原因並非互斥,在內部邏輯上也未必完全一致。
首先,中國領導人對其國家相對於美國的地位越來越有信心。北京迫使川普在去年對中貿易戰中退讓的紀錄,增強了這種信心。中國抵禦今年伊朗戰爭引發全球能源衝擊的能力,進一步強化了這種信心。在其他國家遭受挫折之際,北京仰賴現有儲備、不斷增長的再生能源產能以及多元化的能源投入來源,維持經濟成長。
這些事件和其他發展讓北京深信,中國的相對地位正在提升,而美國的相對地位正在減弱。中國評論員現在將美中兩國描述為處於平等地位,且進入「戰略僵持」(strategic stalemate)時期。如同任何優秀的談判者一樣,中國領導人不想付出超出維持一段雙邊穩定時期所必需的代價。對於中國領導人而言,目標是爭取時間和空間來加強自立自強,而不一定是改善與美國的關係。
第二,與此相關的是,北京對美中關係能否獲得持久改善抱持懷疑態度。即使川普代表著數十年來美國道德說教的緩解,但在北京看來,川普並不代表美國對中戰略的永久性轉變。北京清華大學學者閻學通和孫學峰指出,中國仍將美國視為「首要戰略威脅」。中國官員和專家預期,隨著全球影響力從美國轉向中國,美國在試圖保護其在國際體系中的特權地位時,將變得更具侵略性。隸屬於國家安全部的智庫「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在最近的一份報告中指出這一危險,警告說:「歷史經驗表明,國際秩序的重大轉型,往往伴隨著衝突甚至戰爭。」
意識到這些風險後,中國官員鼓勵加強美中元首層級互動,並深化雙邊努力,以充實川普和習近平建立「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指導方針。這些努力建立在一項假設之上:川普越積極參與雙邊關係的運作,他改變對中政策劇本的風險就越小。川普在2020年初就曾這麼做過,他從讚揚達成「美中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進展,轉變為指責中國向世界散播新冠病毒並破壞他的連任競選。
換言之,中國領導人對川普反覆無常的性格記憶猶新。他們也警惕著,美國國家安全體系的大多數人,都贊同對中國採取比川普正在推行的政策更強硬的立場。在川普2029年1月卸任總統後,下一任美國總統可能不會像川普那樣願意留心中國的優先及關切事項。因此,只要北京對於川普的中國政策轉變的持久性,或是對川普能為中國實質帶來什麼缺乏信心,就不太可能放鬆戒備。
第三,北京可能將川普的言論視為象徵性姿態,無法抵消美國政府正在採取的更實質的競爭措施。例如,與川普的話語相比,北京可能對已發布的戰略(例如川普政府去年7月的AI行動計畫)相對地更加重視,該計畫將AI競爭定調為經濟與軍事力量以及地緣政治影響力的核心。該計畫聲明,美國必須保持「無庸置疑且不容挑戰的全球技術主導地位」。換句話說,從北京的角度來看,在川普的正面言辭之下,美國戰略繼續受到零和邏輯的引導,尋求確保並維持對中國的優勢。
即使川普講究交易且不帶意識形態,他也無法監控美國部會和機構的每一項行動和聲明。中國領導人所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敦促川普關注他們最關切的問題,例如台灣和科技限制。
北京在回應川普姿態轉變時表現謹慎的第四個原因,是習近平正全神貫注於美國以外的其他挑戰。他正在主導一場就其範圍和持續時間而言,在中共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反腐運動。根據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今年2月的一項分析,光是在軍隊內部,自2022年以來已有101名中央軍事委員會、戰區司令部或戰區副司令部的資深將領被免職或失蹤,約占解放軍領導高層的一半。反腐運動也深深切入執行國內、經濟和外交政策工作的幹部隊伍。
這場全面運動的整體效果,挫敗了幹部在政策制定方面的積極性,以免暴露出自己懷有與中國「核心領導人」設定方向分歧的觀點。由於中國的決策體系往往是由自上而下的政策指示所驅動,這與美國的川普情況非常相似;因此當兩位領導人中有一人或兩人的注意力被轉移到其他地方時,兩國關係就會出現停滯期。當官僚變得謹慎、且領導人全神貫注於國內挑戰時,採取大膽外交策略的可能性就會下降。
此外,習近平一直在應對經濟放緩與不平衡、高青年失業率以及不斷上升的債務,尤其是在地方層級。重要的是,習近平也在為身為領導人的第四個任期奠定基礎,並確保他所青睞的顧問獲得支持他的職位。隨著習近平接近2027年秋季的中共第二十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他的注意力將越來越多地被拉向中國內政。簡言之,北京對其相對於華府的地位感到更有信心,同時對某些國內挑戰感到更加擔憂。
對美中關係的影響美中關係目前的特徵是脆弱的平靜。兩國在貿易和經濟問題以及伊朗等地緣政治挑戰方面,存在真實且日益增加的摩擦點。即使如此,雙方都認為,打破兩國領導人自去年10月在南韓釜山面對面會晤以來所維持的脆弱穩定,風險大於回報。在那次會議期間,川普同意暫停進一步的經濟壓力和技術限制,以換取習近平恢復稀土和磁鐵的供應流動。雙方似乎都出於自身利益和有限的選擇,維持貿易戰休戰。兩國關係中的任何懸而未決問題都未得到解決,也沒有觀察到任何努力去為兩國出於共同利益,對可以共同應對的挑戰制定一項共同的肯定性議程,例如共同領導建立AI護欄。相反地,雙方謹慎地避免關係徹底破裂。
兩國在維持這種脆弱平靜方面擁有共同利益,因為這符合兩位領導人的政治處境;而且重要的是,任何一方對另一方都不具備「升級主導權」。正如前副國家安全顧問辛赫(Daleep Singh)所主張的,經濟升級主導權需要同時具備兩個特徵:首先,一個國家必須生產或供應另一方需要,且無法按時或按規模替代的物品;其次,該國在將關鍵重點武器化時,必須能夠抵消或承受對方的報復。辛赫認為,根據這個定義,任何一方對另一方都沒有主導權。
鑑於這些令人不安的現實,兩國目前首要專注於彌補自身脆弱之處,以擴大未來與對方競爭的行動自由。美國正加速減少在稀土和其他關鍵輸入品方面對中國的依賴,而中國則在努力建立製造飛機和生產先進半導體等物品的能力。為了替這些邁向更大程度自立自強的努力爭取時間和空間,兩國都將雙邊穩定列為優先事項。中國學者吳心伯將這些努力稱為一種「過程管理」,以防止兩國關係傾斜至對抗或衝突。
習近平不會尋求與川普取得突破,而是將繼續尋找處理與這位美國領導人關係的方法。特別是考慮到川普的過往談判紀錄,北京無法確信與他達成的任何協議將是永久或持久的。
對於習近平即將進行的國是訪問而言,這可能意味著這位中國領導人將表達尊重的象徵性姿態,並將避免表現出對於美國無論是在伊朗或其他地方遭受挫折時幸災樂禍的任何模樣。習近平可能會尋求處理美國執行長在川普5月訪問北京期間提出的一些中國商業環境挑戰,中方幾乎肯定也會承諾未來採購美國產品,並致力於確定未來免徵關稅產品的流程,兩國領導人可能也會表達致力於解決關於AI安全隱憂的意願。這次訪問的頭條新聞可能是川普和習近平同意延長去年10月在釜山首次達成的貿易休戰協議,作為回報,習近平可能會要求川普在台灣、新關稅和技術相關限制方面繼續保持克制。
美中兩國領導人就降低風險的AI原則進行談判,可能超出其能力範圍,例如同意合作防止非國家行為者惡意利用AI製造生物武器。兩位領導人共同推動任何旨在停止伊朗、烏克蘭或其他地方敵對行動的進程,可能也超出其能力範圍。在軍備控制方面,或在推動太空和網路等缺乏足夠治理的領域建立行為規範方面,可能不會取得進展。在最佳情況下,兩位領導人可以同意共同努力降低美中對抗的風險,包括透過就軍事交流達成協議,重申美中軍事平台在相距接近運作時的行為規範,以及維持開放的雙邊軍事溝通管道。
結論最後,即使川普已採取可觀察到的步驟來消除雙邊關係中的刺激因素,阻礙依然存在。北京樂見當前兩國關係中的脆弱平靜,但並不期望這種平靜能長久維持。
兩位領導人有可能在這場國是訪問之後延長他們的貿易戰休戰協議。即使如此,他們不太可能就持久改善關係,或讓美中兩國在應對全球挑戰中扮演共同領導角色達成具體步驟。北京並未追求與川普取得突破,中國也不希望與美國發生對抗,中國將美國視為一個正在衰落但依然危險的國家。相反地,北京正努力爭取時間建立更強大的能力,以抵禦隨著中國在世界舞台上累積更多權力和影響力,而預期將面臨來自美國及其他國家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