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日本國債殖利率破3%引發資金回流潮　全球債市壓力加劇

隨著指標性的日本公債殖利率突破長達30年的關卡，較高的殖利率報酬正開始吸引資金回流日本本土，扭轉過去曾是全球債券市場最可靠的資金方向。這對目前已正遭拋售的全球債市是雪上加霜。

路透社的報導分析指出，在長期利率極低的狀況下，日本資金持續外流尋找殖利率更高的標的，其中就包括美國公債。如今，當日本指標性的10年期公債殖利率從以往的趨近於零飆上3%，這種穩定的日本金流恐怕將會逆轉。交易員表示，週三全球債市的拋售潮，部分就源於市場押注日本投資人將撤回海外資產。

買進已經停滯

儘管目前尚無跡象顯示，日本正在大舉拋售其高達2.4兆美元的海外債券，但全球基金經理人指出，愈來愈多的數據顯示，一場更為穩定的資金撤出已正持續進行中。

在雪梨、倫敦和新加坡，債券交易員與資產管理業者均已察覺到日本對海外需求的縮減。官方數據顯示，截至8月22日，日本投資人今年已淨賣出3兆日圓（約 187 億美元）的海外債券，以歷年同期計算，這是自2022年債市重挫以來最大規模的資金流出。

Lazard資產管理公司全球固定收益共同主管韋德納表示：「我從與日本投資人的對談中第一手獲知這點。他們對日圓資產投資不足的情況大概持續了25年，現在日圓資產變得更有吸引力，他們正在重新配置資金。」

總部位於東京的Simplex資產管理公司基金經理人千葉敏伸（音譯）就是其中之一。他表示自己已轉為看空美債，並在近期殖利率觸頂前，已開始買進10年期日本公債。

千葉敏伸說：「殖利率高於3%時，要買進10年期公債是很容易的選擇。大多數壽險公司現在都有很強烈的購買動力。對日本投資人來說，把資金撤出美國並流回日本是一個自然的舉動。」

疫情前日本投資人曾是澳洲最大的外國債務持有人，現在，澳洲市場正感受到從「買進」轉變為「觀望」的變化。花旗集團（Citi）澳洲與紐西蘭市場銷售主管艾里斯表示：「今年（日本投資人）減少了累積部位，更多的是維持相對穩定的曝險。」

他表示：「這是多年來他們首次展現出對本土市場的偏好。」他指出，澳洲市場也一直承受著央行升息的壓力，「這很大程度上是一個由報酬率驅動的決定」。

退休基金的轉變

今年7月，當日本釋出其政府年金積立金（退休投資基金）管理公司GPIF可能轉向國內資產時，全球債務市場為之震動。雖然，目前尚無跡象顯示這個規模高達1.8兆美元的巨無霸正調整其投資組合，但其他日本機構基金，已正重新評估國內的投資機會。

摩根資產管理週三（2日）發布一項針對82家日本企業退休基金的調查顯示，計畫增加國內債券持有量的淨比例創下自2008年該調查啟動以來的最高點。調查顯示，在高昂的貨幣避險成本下，這些基金繼續減少海外債券的持有量。

此類轉變至關重要，因為日本投資人是從美債、法債到澳洲債務等市場的核心參與者。

瑞穗銀行倫敦高級策略師中島將行（音譯）在報告中寫說：「隨著日本國債殖利率上升，在經過貨幣避險調整後，國內債券的相對吸引力有所提升，這可能促使資金從海外資產轉回日本固定收益商品。」

10年期日本公債殖利率週二（1日）攀升至3%，創1996年以來首次，過去兩年間已翻了三倍以上。

在同一時期，10年期美債殖利率攀升了約1個百分點，兩者之間的利差收窄了超過100個基點（逾1個百分點）。

聖詹姆斯地產（St. James's Place）倫敦首席投資長歐紐庫西表示：「美債和國際債券的邊際買家減少了。因為歸根結底，日本債券與國際債券之間的相對價值差距變小了，這一點相當關鍵。」

鷹派的日本央行

有鑑於日本投資人的海外部位通常進行了避險，此趨勢對外匯市場的影響尚不那麼明確。日本殖利率尚未穩定下來的事實，也讓部分買盤暫時觀望。

巴黎Carmignac資產管理公司管理人托澤特表示，要扭轉日圓下跌的命運，需要本月稍晚開會的日本銀行（央行）進行「比市場預期更迅速」的升息。

日本央行總裁植田和男已在週二（1日）表示，日本央行將在每次政策會議上考慮是否升息，包括預定於本月17日至18日舉行的會議。

日本國債殖利率的上漲，部分也是由首相高市早苗推動的大規模財政支出所帶動。財務大臣片山皋月週三再次拒絕對3%的殖利率發表評論，僅重申致力於適當的債務管理，並表示政府預算處於合理水準。

日本主要投資人歷經數十年累積的海外部位也不會在一夜之間翻轉。

但在一個所有主要國家債務均過度擴張、且匯率風險上升的世界裡，日本許多投資人在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發現與其在海外追逐高殖利率，不如回歸日本本土資產。

日圓對美元匯價近期已跌至數十年低點，這也意味著現在繼續買進美元或者其他以外國貨幣計價的資產，可能在日圓回升（外幣貶值）時，承受龐大的匯率損失。

道富投資管理東京高級固定收益策略師盧正彥（音譯）表示：「這不是大規模資金回流的故事，而是日本逐漸不再擔任外國債券的邊際買家（marginal buyer）。來自全球最大資金池之一的邊際需求減少，正推高全球的期限溢價（Term Premium）。」

也就是說，日本買家逐漸退出讓債券價格可以推高的「最後一個買家」角色，這使得債券買家對債券，尤其是長期債券要求更高的殖利率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