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看懂】從美國到日本　為何全球政府債券正遭拋售？

受通膨擔憂加劇、利率上升以及對政府債務負擔是否能夠持續下去的焦慮，從美國、德國到日本，政府借貸成本（殖利率）均處於或接近數十年來的高點。在公債殖利率不斷上升下，與基準公債殖利率錨定的卡債、車貸、房貸這些借貸成本也會飆升。

在債券市場，報價是殖利率（yield），殖利率猛升代表債券大跌，目前殖利率猛升顯示公債正在遭到拋售。

為何會有當前公債遭全面拋售的情況？以下是對各主要經濟體債務問題的解析。

目前發生了什麼事？

日本基準的10年期公債殖利率在週二（1日）達到了3%，創1996年以來首見，這對於一個才剛走出通貨緊縮與超低利率時代的經濟體而言，是一個來得有點快的里程碑。

英國30年期公債殖利率接近30年新高，而德國與法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本週分別觸及2011年與2008年以來未見的高水準。

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在週三（2日）上升到逼近4.80%，創2023年年中以來的最高水準。

受美國與伊朗局勢緊張推動，油價再度上漲，對通膨加薪點火。通膨看高，加上交易員預計央行利率將會上揚，殖利率隨之攀高。

這加劇了對總體借貸規模上升的擔憂。美國聯邦政府債務總額剛突破40兆美元，而除德國外，七大工業國組織（G7）主要經濟體的債務佔國內生產毛額（GDP）的比率，已均達到或超過100%。

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Fed）主席華許在傑克森洞全球央行年會上的鷹派演說，也增加了交易員對升息的押注。

為何需要關注公債殖利率？

公債殖利率為整個經濟體的借貸成本奠定基調，涵蓋從政府債務、房屋抵押貸款、學生貸款和汽車貸款等各個層面。利率上升會降低借貸與消費的吸引力，可能減緩經濟成長。

例如，隨著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攀升，美國30年期房貸利率已升至近6.7%的一年新高。

殖利率上升意味著政府在進行債務展期（Rollover），也就是「借新還舊」時面臨更高的成本。英國財政監督機構於3月表示，在政府借貸激增與殖利率上揚後，英國公債近4%的利息支出，所造成的費用幾乎是疫情前十年平均水準的兩倍，甚至超過了國防預算。

債券殖利率也會對市場產生連鎖反應。理論上，較高的殖利率會降低股票的吸引力，「吸走」股市基金，不過目前各大公司強勁的獲利表現仍在維持了股市活絡。此外，在無數市場進行交易的高槓桿避險基金也可能面臨壓力。

科技巨頭扮演了什麼角色？

為了資助人工智慧（AI）大規模基礎投資而掀起的公司債發行潮，是推高債券殖利率的另一個因素。

分析師指出，這裡是很基本的供需法則：如果政府與企業的總借貸需求暴增，買債的放款人就可要求更高的利率，從而推高殖利率。

倫敦證券交易所集團（LSEG）數據顯示，隨著五大AI科技巨頭，Google母公司Alphabet、亞馬遜（Amazon）、臉書母公司Meta、微軟（Microsoft）與甲骨文（Oracle）今年為止已發行了2200億美元的公司債，以籌資興建資料中心與投資AI大模型。這已是去年總數的兩倍以上。

LSEG數據顯示，為AI投資進行的借貸，已推動2026年到目前為止，全球企業債發行量達到創紀錄的4.9兆美元，較去年同期成長14%。

3>政府與央行能做些什麼？

美國財政部在8月下旬宣布擴大進行公債回購，分析師表示此舉旨在限制借貸成本的上升。

這在8月下旬宣布的初期，確實穩定了美債市場，但長期債券殖利率此後又逐漸回升，現在已「抹平」當初宣布擴大回購時的效果。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表示，對美國債務和殖利率上升的擔憂，是忽略了美國經濟的強勁實力，他有信心基本面最終將使債市穩定。貝森特也表示美國財政部有一大箱「工具」可以調用。

若市場面臨壓力，各國中央銀行也可以購買債券，正如英國央行在2022年英國預算危機期間所做的那樣。

歐洲中央銀行（ECB）也有權在其傳導保護工具（Transmission Protection Instrument, TPI）機制下購買政府債券，以遏止借貸成本「不合理無序」上升，前提是面臨壓力的國家符合歐盟的預算規則。

這是「債券義勇軍」（Bond Vigilantes）在背後作祟嗎？

債券義勇軍是在20世紀出現的詞，用來形容試圖對政府揮霍無度進行制裁、實施財政約束的投資人，他們會要求更高的回報（殖利率）才肯購買政府的債券。如果投資人認為政策制定者未能控制通膨，他們也可能要求更高的殖利率。

不過，許多投資人表示，當前殖利率的上升是有序情況，反映的是更高的借貸規模與通膨，尚無跡象有債券義勇軍的介入。

如果國際油價下跌，短期內會對壓低通膨有所幫助，因此促成債券殖利率下滑。但歸根究底，只有在各國政府採取實際措施減少債務或促進稅收增長時，長期借貸成本才能持續下降。

除非政府能這樣做，否則「債券義勇軍」將持續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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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齊 收藏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