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工資時薪在十年間調漲近5成,兼職、接案看似比朝九晚五的正職更划算,但在整體勞動市場卻未明顯增加。資料照
最低工資審議會將在9月登場,總統賴清德今年初喊話,明年月薪要跨越3萬元大關,納入通膨和K型經濟發展等因素,調幅可望超過5%,將會是連11漲。不過,全國商業總會日前拋出不同主張,與其同步調升月薪與時薪,不如優先調整時薪,讓從事餐飲業、零售服務業的年輕打工族群或中高齡勞工都能受惠。
回顧連續10年調升的最低工資,時薪從民國105年的133元一路提高至今年的196元,10年間增加63元,漲幅47%;同時,月薪則從2萬1,009元上漲至2萬9,500元。
由於最低工資時新在10年來調漲近5成,近年來不時傳出「做時薪比做正職划算」的說法。26歲的Lily過去是上班族,現在則是兼職搭配接案,他評估,先前的收入3萬6,000元,不是朝九晚五,爾偶還要配合加班,加上通勤時間長,
「賺不到錢又沒有自己的時間」。
Lily表示,他本身從事設計工作,過去曾在餐飲業打工,後來辭掉正職,除了透過接案,還在咖啡廳兼職,合計兩份工作收入就有4萬元,做好時間管理,不僅能賺取單一正職更高的收入,還有多餘的時間來健身、經營其他興趣。
像Lily這樣重視「工作與生活平衡」、不想只靠單一工作來維生的年輕人越來越多,隨著時薪逐年調高,「年輕人會不會投入兼職,乾脆不做正職?」的疑慮,成為另一個備受關注的問題。
最低工資時薪已經連續10年調漲,調整幅度近5成。太報製表
時薪10年漲近5成 官方數據卻未明顯轉向從社會型態的改變,及個案分享的經驗,兼職似乎具有收入與時間彈性的優勢,但
進一步觀察整體勞動市場,卻看不到大量勞工轉向部分工時工作的現象。
根據主計總處114年人力運用調查報告顯示,105年部分時間工作者約41.1萬人,占總就業人數的3.65%;到了114年,部分時間工作者增至44.3萬人,占比為3.81%,10年間人數增加約3.2萬人,占比僅增加0.16個百分點。
換言之,
最低工資時薪從133元一路提高至196元,漲幅接近5成,但部分工時工作者的占比,在10年間幾乎維持在3.6%至3.8%左右,並未因時薪提高而出現明顯增加。
非典型就業的整體變化也不大。105年非典型工作者約79.2萬人,占總就業人數的7.04%;到114年為79.9萬人、占比6.86%,人數大致持平,占比甚至略低於10年前的數據。
換言之,或許有個案認為時薪工作更划算,但這樣的選擇並未在整體勞動市場形成明顯的「時薪潮」。
近十年非典型就業與部分工時工作者統計。太報製表
時薪196元比較好賺? 專家:關鍵在於雇主是否開缺長期研究勞資關係、台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研究員陳柏謙分析,
過去確實有人擔心,時薪調高後,會不會讓勞工更偏好時薪工作,進一步讓勞動市場走向非典型化或「時薪化」,但從主計總處的數據來看,這個現象並沒有發生。
陳柏謙說,
關鍵在於「不是勞工想做時薪工作就可以做」,而是雇主是否願意開出時薪職缺,即便時薪提高,市場若無相對應的工作機會,勞工也不可能單方面轉換成部分工時工作者。
從10年的統計來看,部分工時工作者占整體比重始終沒有超過4%,人數雖然增加到44萬多人,但增幅並不大,顯示實際勞動市場並未出現大量勞工轉向時薪工作的現象。
陳柏謙觀察,背後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因素,「
雇主的用人選擇」,過去可能大量使用部分工時人力的服務業,如今調整人力結構,將部分人力改成月薪制,舉手搖飲料店為例,業者積極招募月薪制全職人員,除非是非常零碎的工時需求,才會採取部分工時方式。
「原因就在於雇主會重新計算成本」,陳柏謙表示,雇主經營事業時,會精細地控管成本與利潤計算,
當時薪持續拉高,意味著成本優勢降低,就會重新調整僱傭型態,因此,時薪提高未必會帶來更多工作,反而促使雇主增加月薪制職缺。
青年專題,非典型工作者示意圖。專題刊出前請勿使用。廖瑞祥攝。
工時沒有模糊地帶 兩套薪制背後的不同邏輯除了成本考量,陳柏謙認為,
月薪制對雇主具有另一項管理誘因,「時薪工作者與雇主之間的對價關係很直接,多做1個小時,就要多給1個小時的錢」,工時與薪資的關係沒有模糊地帶。
然而,月薪制的工作型態則不同。他直言,儘管多數工作都有打卡制度,但實際管理上,
正職工作者的時間與職責範圍「比較有彈性」,如臨時增加工作、延長工時等,界線不像時薪制直接。
陳柏謙表示,為何部分雇主選擇將部分工時人力轉為月薪制,即便月薪要拉高至3萬6,000元左右,以成本面來考量依舊划算,甚至透過「培訓主管」等職銜,賦予更多責任與義務;相較之下,時薪工作者很清楚彼此的關係,雇主較難增加額外的責任。
商總喊「只調時薪」 服務業用人結構透露端倪對於商總提出「只調時薪、不調月薪」的主張,陳柏謙指出,商總代表的服務業、零售及批發業,是部分工時工作較集中的產業,若企業會員大量依賴時薪人力,時薪調漲勢必會直接增加成本。如果商總主張調升時薪、不要同步調升月薪,
反映出服務業用人結構的變化,部分企業可能已調整僱傭型態,提高月薪制全職人員的比重。
換句話說,當雇主已經因應時薪提高而重新調整人力結構,時薪與月薪之間的政策差距,就不再只是勞工「選哪一種工作比較划算」的問題,而是牽涉到企業究竟選擇什麼樣的僱傭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