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圭球員Manuel Ugarte膝蓋受傷退場。美聯社
本屆世界盃,烏拉圭在2026年世界盃分組賽中,以0比1輸給西班牙遺憾出局,雪上加霜的是,烏拉圭中場球員烏加特(Manuel Ugarte)遭遇嚴重傷勢,醫療檢查證實最糟糕狀況,他的左膝前十字韌帶撕裂,比賽勝敗讓人惋惜,膝蓋傷痛傷勢更是令人不勝唏噓。
人類的膝關節韌帶和人類的腰一樣可憐,當演化使得人由四隻腳變成兩隻腳的時候,脊椎也就注定成為身體的中流砥柱。但大家比較沒有注意的是,我們的膝關節也同時承擔著身體的主要力量。所以人在一生當中,完全不曾腰痛過的很少。
運動名醫葉文凌教授。李政龍攝
主要問題是,脊椎旁邊有很多肌肉,也有很多神經,所以痛覺很容易被發現。但是膝關節則不然,膝關節大部分都是沒有神經的軟骨,痛覺神經也主要分布在關節囊上面。可是問題是,關節囊不會受傷,其他地方的痛覺神經分布也遠不如脊椎多,所以膝關節受傷比較不容易感覺疼痛。大多是因為膝關節腫脹,壓迫到痛覺神經,我們才會覺得疼痛。或者膝關節附近的肌肉,因為受傷而造成急性攣縮,進而造成疼痛。
膝關節維持穩定性的主要結構分為:動態穩定者,也就是肌肉。靜態穩定者,也就是四大組韌帶。其中的前十字韌帶和後十字韌帶構成中心軸線的穩定者。後十字韌帶的大小,大約是前十字韌帶的2倍。也就是說,後十字韌帶提供的穩定性,應該比前十字韌帶多且複雜。兩者的纖維構造也很好的解釋這種現象,前十字韌帶大多是平行的纖維,而且等長纖維比例很高。
但是後十字韌帶的纖維大多是螺旋般的交錯,等長纖維只佔了約5%。這種現象反映出後十字韌帶的功能性遠遠大於前十字韌帶。可是,很弔詭的是,後十字韌帶斷裂的治療。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都被認為不必手術。理由是,許多病人都沒有什麼症狀。但其實這是一種悖論,沒有症狀?你怎麼會知道病人後十字韌帶斷裂呢?真正的事實是,許多運動員因為後十字韌帶斷裂以後,膝關節的不穩定,使得他們不得不放棄劇烈的運動,或者就放棄運動。就算這樣,由於長期的不穩定,使得骨骼的形狀受力曲線也會改變,最終就是膝關節會變形,因此很早就會产生軟骨的磨損,半月板的磨損,以及數不盡的骨刺。到了這個時候,就算想運動也絕對是不可能。
另一個很殘酷的事實是,在早期歐洲和美國的關節鏡醫師,他們很少接觸到後十字韌帶斷裂。因為後十字韌帶断裂,大多是因為小腿靠膝蓋的地方受到直接撞擊,接著後十字韌帶才會斷裂。台灣早期因為有許多傳統的摩托車,所以車禍時,直接撞擊會造成後十字韌帶斷裂或者膝關節脫臼。
所以台灣的醫生對於後十字韌帶斷裂,真的是一點都不陌生的。但歐美醫生則不太了解,受他們影響,因此我們也一直覺得好像後十字韌帶不重要。因為這樣,所以以後十字韌帶的手術治療方式一直沒有標準化。事實上,後十字韌帶的手術是很困難的,如果使用關節鏡執行手術,要很有經驗的醫生才有辦法精準的執行。沒有經驗的醫生,從早上開到晚上也沒什麼稀奇。所以問題是,臨床醫生治療的效果,並沒有辦法完全恢復後十字韌帶的穩定性。
現在知道,至少要用兩條韌帶植入物,實施"雙股"後十字韌帶重建手術,這樣的效果才會比較好。如果只是使用單股後十字韌帶重建手術,穩定性非常不好。那也就真的是不開也罷。足球場上,除非是惡意的剷球,不然後十字韌帶不容易斷裂。更多的是前十字韌帶斷裂,前十字韌帶斷裂的標準治療就是手術重建韌帶,但是有一種可能性,就是運動時也會發生膝關節脫臼,這個時候後十字韌帶就會斷裂。
如果是膝關節脫臼,基本上不手術治療是絕對不行的。但是如果只是單純的後十字韌帶斷裂,以足球球員為例,使用微創關節鏡手術做"雙股"後十字韌帶重建手術,絕對會比保守治療,經過10年或更久的時間,弄得膝蓋變形,軟骨磨損,來的更好。所以,請不要忽視一條膝關節最重要韌帶斷裂的後座力,後十字韌帶很重要,既然斷裂了,就要想辦法讓他恢復原來的樣子。而不是拿一堆外國的資料,說可以不必手術。尤其是針對需要大量急速停止,急速轉彎,常常單腳跳躍支撐的足球員而言。(作者為台灣運動醫學會前理事長葉文凌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