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寶林茶室釀6死！細菌、致命毒素從哪來？食藥署長出庭作證也嘆「釐不清」

台北知名素食餐廳「寶林茶室」前（2024）年驚爆食物中毒，釀成6死27傷的悲劇。檢方去年起訴指控負責人黎仿軒等5人未妥善保存粿條，導致食材遭唐菖蒲柏克氏菌污染，產生邦克列酸害命，全案審理卻陷入膠著。合議庭日前找來曾參與調查本案的食藥署長姜至剛出庭作證，姜至剛坦言，無法確定本案細菌及毒素的來源，也無法確定粿條被污染的時間點，讓案件留下重重疑點，台北地院今（7/16）日將再開庭釐清。

位於台北信義的「寶林茶室」A13店，前年3月底原本打算結束營業，但3/22起卻爆發客人集體食物中毒。檢方查出，寶林員工每日下班都會以水柱清洗廚房地面，疑似因環境悶熱潮濕，創造出有利於唐菖蒲柏克氏菌的成長環境，加上餐廳即將歇業，管理鬆散，員工隨意將已拆封的粿條置於常溫且靠近地面水溝的置物籃，未冷藏保存，還重複使用塑膠袋，造成食材交叉污染。

台北地檢署認定負責人黎仿軒、店長王順德、主廚周日豪、代班廚師胡清富及阮姓工讀生等5人有疏失，涉犯《刑法》過失致死罪、過失傷害罪及《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去年1月提起公訴。合議庭開庭密集審理，不過，該如何鑑定才能釐清粿條產生毒素的原因及過程，卻讓檢辯雙方及法官都傷透腦筋，導致案件審理近1年半，才終於要進入證據調查及言詞辯論階段。


為了還原真相，合議庭日前委請食品工業發展研究所進行細菌培養實驗，由生物資源保存及研究中心林奐妤博士團隊操刀。

實驗共分為五組，觀測期間為5天。第一組是靜置的乾淨粿條，沒有作任何處理，第二組則將乾淨粿條用新塑膠袋拌勻，結果兩組都驗不出邦克列酸；第三組的粿條則直接加入唐菖蒲柏克氏菌，結果產生最多的邦克列酸；第四組及第五組則分別模擬粿條被污染的情形，重複使用塑膠袋拌勻，並分別置於冷藏（攝氏4.9度）、接近室溫（攝氏28.8度）的環境，結果顯示，冷藏環境能抑制邦克列酸的數量，未冷藏則導致毒素量攀升。

有了實驗結論，檢方猛攻黎仿軒等人，沒有依照廚房常規將食材冷藏，等於替唐菖蒲柏克氏菌及邦克列酸提供了最好的生長空間。

但辯方批評，檢方蒐證時，只在首例死者體內及胡清富手上驗出微量邦克列酸，沒有驗出任何唐菖蒲柏克氏菌，無法確定細菌是在寶林茶室的廚房內產生，抑或是上游的粿條原料早已遭受污染，只是剛好流入寶林茶室，也不能排除是其他沒辦法提前避免的因素所導致。


合議庭6/18、6/25分別請來台北榮民總醫院醫師楊振昌、食藥署長姜至剛出庭作證，提供專業意見，而兩人的意見大致雷同。

楊振昌、姜至剛都坦言，本案是我國首例邦克列酸中毒，至今沒有發生第二例，而在此之前，國內對唐菖蒲柏克氏菌及邦克列酸都沒有特別研究。

兩人分析，食工所的實驗結果代表唐菖蒲柏克氏菌會產生邦克列酸，且冷藏粿條能夠有效抑制細菌及毒素的數量。但兩人也提到，這項實驗有不少限制，強調實驗是在「最有利於產生毒素」的溫度與濕度下進行，且無法用來確立本案唐菖蒲柏克氏菌及邦克列酸的來源，也無法確定粿條是在何時遭到污染。

兩人的證詞，形同在法官最想知道的問題上，留下空白答案。合議庭今日將開庭繼續審理，本案就快進入辯論階段，最終結果如何也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