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鈔票示意圖。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第二任上台後,一大施政特點就是一天到晚敲打盟友,找美國盟邦的碴,對俄羅斯、中國、北韓的獨裁者則是極盡諂媚之能事。根據彭博新聞的統計,美國的盟邦,尤其是東亞的盟邦,似乎正在默默地用錢投票,不再積極吸納美國狂發的公債。
這一舉動不見得直接和地緣政治與外交關係有關,東亞諸國匯價疲軟也可能是原因之一,各國也有自己國內的經濟因素要處理。不過,整體而言,在美國財政赤字不斷攀升之時,原本與美國政治、價值觀利益最一致的盟邦,已不再自動幫美國債券買單。
彭博新聞週三(28日)刊登的報導指出,根據美國財政部與國務院的數據,在2026年的前8個月,與美國政治立場最為一致的國家與地區僅淨買入1743億美元的美國國債(不含稱為國庫券的短期公債),創2021年以來同期新低,較去年同期驟降逾60%。
其中,美國東亞三大盟邦表現最為劇烈。身為美國國債最大海外持有國的日本,在前8個月僅淨買入3.89億美元,較去年同期銳減99%。南韓國更是淨賣出238億美元,創下1977年有紀錄以來同期最大拋售額。台灣亦呈現淨賣出狀態。
這些國家級數據並未區分政府官方儲備與民間投資,各國政府也並未宣布減持美債計畫。分析指出,背後交織著多重主客觀因素:本國貨幣疲軟、國內債券殖利率上升、股市需求強勁,以及對美國政策走向的不不安。
管理逾6兆美元資產的道富投資管理高級固定收益策略師路正和(音譯)表示:「美債市場並非失去海外買家,而是失去了『自動化買家』。」他進一步分析指出:「美國政策的可預期性不斷降低,讓對美債的結構性超配以及將資金自動再循環至美債的作法,變得愈來愈難以為繼。」
目前,美國政府的債務總額已突破40兆美元,使這個全球最大經濟體更加依賴外部投資人來為其龐大的財政支出提供融資。與此同時,川普推行的關稅政策以及美國喜怒無常的對外政策,加劇了市場對美元長期前景的擔憂。加上從日本到歐洲的全球市場殖利率普遍上升,全球投資人擁有比以往更多的美債替代方案。
日本與南韓也必須拋售美債來撐住日圓與韓元匯價。日圓兌美元已跌至近40年間的低點,數據顯示東京當局在夏季拋售了部分美債與其他證券以支撐日圓。韓元今年一度跌至2009年以來新低後回升。
就算亞洲資金要流向美國,美債也不再是無腦的首選標的。美國外交關係協會(CFR)高級研究員、前美國財政部官員賽瑟(Brad Setser)指出,南韓投資人更偏好股票,而台灣資金則轉向美國股票與存款。他說:「因此,一些擁有巨大順差的友邦並沒有成為主要的(美債)淨買家。」
這並不意味美國正面臨債券「找不到買家」的窘境。包括避險基金、銀行與共同基金在內的民間投資人紛紛進場,將其持有的美國聯邦債券比重推升至約70%,接近1990年以來的最高水準。
然而,民間投資人對價格極為敏感。對於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與聯準會主席華許而言,這意味著如果投資人對貨幣政策、總體經濟、擴大的美國財政赤字或白宮發出的訊號感到不安,市場將會出現極其劇烈的反應。這種敏感與憂慮推動了基準10年期美債殖利率今年突破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