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里87歲遭驅逐租戶獲准回家　但西班牙住房短缺依舊嚴峻

一名在西班牙馬德里租房居住的87歲老婦瑪莉卡門（Maricarmen Abascal），上週三（23日）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抬上擔架強制驅離她租了70年的家，引爆全西班牙的憤怒。抗議住房問題的群眾已經佔領馬德里、巴塞隆納等大城街道至今。瑪莉卡門週一（28日）夜間經協商後獲准回到她原來的租處，但整體西班牙嚴重缺房的問題，並未就此解決。

根據當地時間週一深夜達成的協議，瑪莉卡門在從她目前暫處的醫院出院後，將可以回到原本租處。但是她的律師表示協議細節無法公開，外界無法知道租金是多少，也不知道為何不能在她被驅離之前就先達成協議。

房租一夕飆漲五倍

瑪莉卡門租住的房子，原本每月租金500歐元（約1.8萬台幣），被房東大幅提高到2650歐元（約9.6萬台幣），之後曾降至1650歐元（約6萬台幣），但她微薄的退休金仍付不起。法院先前因而裁定房東有權實施強制驅逐。

西班牙曾在新冠疫情期間緊急推出暫緩強制驅離租戶的法律，但該法已在今年3月失效。租客團體「西班牙租客工會聯合會」（Spain's Confederation of Tenants' Unions）發言人阿爾卡拉索（Carme Arcarazo）表示：「桑傑士（西班牙總理）施捨給我們的麵包屑已經不夠用了。」該組織強力推動所謂的《瑪莉卡門法案》，堵絕像瑪莉卡門這樣的驅逐租客行為。

《瑪莉卡門法案》要求的修法核心訴求包括：若無法為受影響者提供替代住房，即不得再進行任何房屋驅逐。此外，未來的租賃合約必須改為無期限續約（類似荷蘭、奧地利與德國現行做法），而目前現行的定期合約未來應自動延長。同時，租金應予以凍結，或至少應根據收入成長進行調整。

但是據西班牙《國家報》（El País）報導，西班牙政府目前研擬的修法草案，雖限制了未來兩年的強制驅離行動，且租賃合約應可延長至2028年，但這項措施仍遠低於租客組織所提出的訴求。

馬德里政府的難題在於，如果租戶保障條款極為慷慨，將讓想投入房市、興建新房的投資人更加卻步，結果是西班牙的住房短缺更加惡化。

金融海嘯重創建築業

與許多其他歐洲國家一樣，西班牙正面臨嚴峻的住房危機。由於房屋建設速度緩慢無法滿足需求，房價一路飆升，租金漲幅大幅超越實際薪資成長。

根據西班牙央行的數據，該國自2008年金融危機重創房地產業後，建房速度再也無法恢復。當前西班牙約有75萬戶的房屋缺口，預計到2028年將擴大至100萬戶以上，住房缺口幾乎是義大利的兩倍。

由於負擔得起買房的人變少，租房需求急劇增加，加上觀光業暴增，為租賃市場帶來巨大壓力。根據西班牙青年理事會（Youth Council of Spain）的數據，全國平均月租金為1176歐元（約4.26萬台幣），幾乎相當於西班牙平均月薪的98.7%。

西班牙的難題也在歐洲其他城市引發共鳴。德國極左的左翼黨（Die Linke）在本月的柏林地方選舉中獲勝，其主要政綱就是誓言致力實現住房能夠負擔，並將私人住房協會收歸國有。

瑪莉卡門的難關目前暫獲解除，但其他更多被驅逐的租戶仍在艱苦度日。路透社訪問到一名65歲的婦人皮莉亞（Pilar Lopez），她在西班牙馬約卡島首府帕爾瑪居住了12年的公寓，被投資基金收購之後，就把她趕出房子。

患有因脊髓損傷引起嚴重慢性疾病的皮莉亞，一度露宿自己的車上長達2個月，現在暫時被安置在青年旅社。皮莉亞站在自己舊居外說：「我能看到他們已經重新裝修過了。」她認為自己住了12年的公寓，已經被新房東改裝成度假短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