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案宣判】從沉默挨打到自信反攻！法庭上的「3個柯文哲」進化史

前民眾黨主席柯文哲爆出京華城等弊案迄今近2年，訴訟手段出現天翻地覆的轉變。起初，他遭藍綠聯手夾殺輕鬆以對，但檢察官聲押獲准後，他放棄抗告沉默以對。全案起訴後，他轉守為攻，大罵檢廉違法偵辦，不惜在法庭上朝檢察官摔水瓶，浴火重生宛如政界鳳凰。法院裁定7000萬交保後，柯文哲更是奇招不斷，先是聲請法庭直播訴求全民檢驗，還親自將承辦檢察官送評鑑，甚至聲請在判決前夕出境，3招在司法史上前所未見。

時間回到2024年4月，台北市議員不分藍綠齊聲砲轟柯市府，讓京華城容積率從392％飆高到840％，疑似圖利財團。媒體當時問到此題，柯文哲態度總是泰然自若，強調程序一切公開透明，還回嗆「有問題就去告」。台北市議會後來組成調查小組重新檢視市府公文，案情逐漸浮上檯面，但面對議員質疑他曾親自「奉交下」交辦京華城案，柯文哲依然輕鬆回應「只是轉送公文」。

不料，同年8月劇情急轉直下，民眾黨爆出政治獻金申報不實，疑有千萬金流流入木可公司，社會轉向關注政治獻金案。蟄伏已久的檢廉開始動作頻頻，積極約談前台北市副市長彭振聲到案，並傳喚多名都委會委員作證。2024年8月30日，檢廉直奔柯文哲家和民眾黨部搜索，柯文哲從此陷入司法泥淖。


偵查階段沉默抵抗

柯文哲遭檢察官聲押禁見時，不清楚檢方手上掌握多少證據，加上律師團倉促上陣，他只能打「保守牌」否認犯罪。柯文哲當時堅持「3個不」，強調他單純只是依照行政慣例，把人民的陳情書送給各局處處理，還舉例自己是醫療專家，面對不懂的也會尊重專業，從來「不介入個案」。

在聲押庭上，檢察官大聲指控柯文哲積極指揮京華城案，但他雙手一攤，表示核給容積獎勵是都委會的專業決定，細節他根本「不清楚」，反倒是檢察官約談他以後，他才知道京華城容積率有840％。柯文哲也強調，京華城案依法經過都委會決議通過，「不違法」也不是圖利。

首輪聲押大戰一度由柯文哲勝出，北院採信他的說辭，認定他未必知道京華城案違法，諭知無保請回。沒想到，檢察官提起抗告後，劇情出現驚天轉折，高等法院認定柯文哲「積極介入」京華城案，發回北院重新裁定，北院逆轉將其收押。

就當外界都在評估柯文哲該如何脫身時，他的選擇跌破眾人眼鏡。

那天，他雙手上銬被送往台北看守所，支持者隔著鐵門對他高喊「加油」，他面無表情、淡淡向外望了一眼就步上囚車。柯文哲兩度決定不提抗告，稱要給檢察官時間「好好調查」。長達4個月的偵查羈押期，媒體頻頻踢爆案情，柯文哲卻始終對外保持沉默，靜待調查。


偵結起訴轉守為攻

台北地檢署於2024年12月24日偵結起訴京華城案及政治獻金案，指控柯文哲涉及收賄、圖利、侵占、背信等4大犯行，並將在押的柯文哲移審法院，打響第二輪檢辯大戰。檢方亮出所有手牌，全數開示全案148宗卷及證據，柯文哲開始轉守為攻，針對核心證據全面反擊。

柯文哲身為羈押被告，卻不只在法庭上進行攻防，他的臉書粉專也在每一次開庭時，貼出他及證人的發言逐字稿，用輿論攻勢為自己加分，創下在押被告擅自對外發聲的司法首例。

而攻防最激烈的，莫過於檢廉在柯文哲家中搜出的1枚隨身硬碟，這枚硬碟裡藏有名為「工作簿」的Excel檔案，其中清楚寫著「小沈-1500」，被檢方拿來作為柯文哲收賄的鐵證。但柯文哲打出一套組合拳，只承認擁有隨身硬碟，堅決否認製作過「工作簿」，頻喊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份檔案。


他也強調，公務員不會做違法的事，他從未想過要給京華城120284平方公尺的樓地板面積，始終堅持依法行政。

另一方面，面對檢方指控他私吞逾6千萬的政治獻金，柯文哲只是聳聳肩，說自己「很少管錢」，但他鐵口斷言，認為這些錢全都用在選舉，「我絕對沒有中飽私囊把錢拿回家」。他也大玩「雙標牌」，強調木可公司只負責販賣競選小物，還流彈四射，拿前總統陳水扁的「扁帽工廠」、蔡英文的「小英商號」來對比，想佐證不是款項流入就是侵占。

而柯文哲的捉放過程也是高潮迭起，合議庭在移審後首度裁定柯文哲3000萬元交保，北檢提起抗告後，他二進二出北院，最終仍遭逆轉收押。

但在續押確定後，柯文哲父親柯承發去年2月過世，他大受打擊，向合議庭聲請暫時解除禁見，法官罕見准許12天的治喪期，讓他見柯媽媽、妻子陳佩琪等特定家人。當天，柯文哲戒護前往父親的告別式，對著父親跪地哭喊「對不起」；雪上加霜的是，他在4月份又因為輸尿管結石等問題，戒護前往部立台北醫院手術，讓外界擔心起他的身體健康狀況。


不過，走進低谷的柯文哲不僅沒一蹶不振，還越挫越勇，主動舉起反擊司法的大旗。

隨著法院審理持續推進，柯文哲逐漸摸透檢方底細，發言也越來越有自信。他把焦點轉向整個偵查程序，痛批檢察官搜索他時手上毫無證據，全靠「押人取供」編造故事。柯文哲左手透過律師團聲請勘驗彭振聲、前都發局長黃景茂的偵訊光碟，狂打檢察官不正訊問，右手則質疑北市府政風處提供他市長任內的「行事曆」，無法合理說明來源，他的目的全是打擊檢方手上的證據，力拼說服法院拒絕使用。

去年8月，檢察官當庭遞出補充理由書，內容疑是柯文哲為京華城案寫下的便利貼，他當場飆罵髒話、痛斥10分鐘，還朝檢察官丟書狀、摔水瓶，讓全案再度喚起新一波的社會關注。

交保後奇招百出「測風向」

柯文哲在環境受限的看守所與北檢纏鬥近1年，直到去年9/5，合議庭裁准他以7000萬元交保，為戰場開啟新局。

檢方雖然一度抗告成功，讓高院發回北院更裁，但合議庭仍維持交保決定，這次換成北檢放棄抗告。獲准交保的柯文哲宛如「浴火鳳凰」，一方面在法庭上維持既有戰略，猛攻檢方違法偵查，另一方面開始狂出奇招，似乎是想測試合議庭的判決意向。


去年12月，合議庭連續開庭言詞辯論，開戰前，柯文哲率先依據新修正的《法院組織法》聲請「法庭直播」，成為司法首例，訴求公開庭審讓社會大眾檢驗。但合議庭考量司法院訂定的法庭播送辦法僅准許「判決後播」，基於維護當事人隱私，裁定駁回柯文哲聲請，他又順勢撿到攻擊籌碼，質疑北檢及北院「遮遮掩掩」。

直到宣判前夕，柯文哲也沒停止動作，一方面對偵查檢察官江貞諭、林俊言及北檢檢察長王俊力申請評鑑，狂打3人涉及「騙票、洩密、偽造筆錄」等6大罪狀；另一方面又以兒子柯傅堯畢業為由，故意請律師聲請在宣判前夕赴日3天，企圖打探合議庭的底線。

柯文哲從醫界走入政壇，又從政壇跌入他絲毫不熟悉的法院，在漫長的訴訟過程中，他「不斷進化」，從手無寸鐵的在押被告柯文哲，到在法庭上滔滔雄辯的柯文哲，最終化身成勇猛朝檢察官丟水杯的強悍柯文哲，讓外界一路見證「3個阿北」的進化奇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