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顯示,補習超過一定時數後,效果會遞減。補習班示意圖。路透社資料照片
雖然現在是暑假期間,但許多升高三、國三的學生不是參加學校暑輔,就是待在補習班。不過,財經專家王伯達指出,補習對成績有明顯幫助,但每週補習超過8.4小時,效果不增反減。根據國外研究,下一代的貧富差距,不在補習班,而在「你家客廳,還不用花錢」。
王伯達6日在臉書粉專「
王伯達觀點」發文,提到「教育軍備競賽,大概是全世界父母最捨得花錢的一種」,全台立案補習班將近1.7萬家,跟便利商店總數的差不多;一個孩子從小學補到大學,平均花掉約170萬元。部分私立中學的錄取率,甚至比台灣大學的錄取率還低。
王伯達指出,根據美國和英國的長期追蹤資料,會發現一件尷尬的事:對下一代影響最大的那個變數,不在補習班,不在私中,也不在學區房。「它就在你家客廳裡,而且還不用花錢。」簡單來說,就是家庭教養。
王伯達表示,美國時間運用調查發現,同樣是職業婦女,大學學歷的母親每週花在孩子身上的時間,比高中學歷的母親多4小時,犧牲了自己的休閒時間,把自己的娛樂,換成了孩子的時間。
王伯達說,經濟學家 Doepke 和 Zilibotti 在《金錢如何影響愛與教養》(Love, Money, and Parenting) 整理了美英兩國的資料,把教養方式分成四種:專斷(下命令要求服從)、威信(講道理,讓孩子把價值觀內化成自己的)、放任(尊重孩子,隨他去)、忽略(不管也不回應)。
結果發現,美國的資料用「學歷」當尺——父母沒念過大學的家庭裡,威信教養的孩子日後學歷超過高中的比率,比忽略型家庭高13個百分點。英國的資料用另一把尺——「職業階層」,把職業分成七級,在父母階層相同的條件下,威信教養的孩子爬上比父母更高階層的機率,比放任型家庭高13%。
兩個國家、兩把完全不同的尺,量出同一個數字。當父母都只有高中學歷時,光是把教養從「忽略不管」改成「會管、會要求」,哪怕是老派的專斷式,孩子拿到研究所學位的機率就變成3倍。如果父母有一人讀過大學、又採取講道理的威信教養,機率是5倍。
「這不是說補習沒用。」王伯達指出,台灣自己的實證研究(劉正,2006,用台灣教育長期追蹤資料庫的國中生樣本):補習對成績確實有明顯幫助。但呈現倒 U 曲線,每週補到約8.4小時效果達到頂點,之後繼續加時數,效果不增反減。根據兒福聯盟的調查,台灣每五個孩子就有一個,每天放學後在補習班超過3小時。換算下來,遠遠超過那個頂點。
王伯達表示,補習買到的是解題技巧和考試熟練度,它有效,但邊際遞減。而耐性、自控、動機、把眼光放遠的能力,也就是經濟學家稱之為「非認知能力」,長期追蹤研究發現這才是決定收入、就業、人生成敗的關鍵。而這組能力的養成機制是日常的親子互動,本質上無法外包,因為它不是教材,是關係。
王伯達比喻,用投資的語言說:補習和教養是兩種不同的資產。送孩子去補習班沒有錯,錯的是「我付了錢,陪伴就外包了」的替代邏輯,也就是重倉了邊際遞減的資產,卻輕倉了複利最強的那一項。
王伯達同時指到,台灣父母缺的不是時間,是「在場」。兒福聯盟做過另一個調查顯示,台灣父母的親子陪伴中,只有四成是積極參與,近三成是坐在旁邊被動旁觀,另外三成,根本在分心。分心的父母裡,四成四在滑手機。超過七成的父母,把「一起看電視、一起滑手機」當成陪伴。
王伯達表示,教養是槓桿,不是魔法。同一本書的研究也顯示,非高學歷家庭就算把教養做到最好,孩子拿到研究所學位的機率也只有一成。但父母可以做到3件事:
給時間。每週犧牲休閒,挪出4小時給孩子,十年就是2,000個小時的複利。
給專注。放下手機的一小時,勝過滑著手機的三小時。
給理由。+13%的是威信教養,不是嚴格本身。下命令教出服從,講道理教出判斷,而判斷力,是孩子未來不管做什麼都帶得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