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5示警間諜風險　英國大學紛要求學者揭露是否與中國研究機構往來

中國間諜滲透危機令各國提高警覺。英國各大學近日要求學者，披露是否與英國國內情報機構在一項間諜警示中所點名的中國研究機構有往來，專家則敦促政府採取更多行動以保護各學術機構。

多所英國大學的學者向《日經亞洲》透露，大學行政部門已因應軍情五處（MI5）上週發布的這項警示，發出通告電子郵件。

其中一所大學要求學者，指認任何涉及「中國通用技術研究院」（CGTRI）的現有或過去活動，包括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合作夥伴關係或聯繫」，並要求迅速回覆。

在另一所名列全球頂尖理工機構的大學，一名學者表示校內發布「一封發給全校的電子郵件」，重申該校「用以支援同仁及評估研究合作夥伴的妥善且嚴格的流程」，並引導教職員參考相關指南與窗口。

軍情五處上週表示，中國通用技術研究院與中國國家安全部關係深厚，並資助人工智慧（AI）、網路安全、隱密通訊以及隱寫術（在訊息或影像中隱藏資訊的技術）等領域的研究。

軍情五處指出，該研究院的主要目的是「資助能直接提升中國國家安全部間諜技術能力的研究」。警示中提到，已有100多名與英國有關聯的學者曾參與這些計畫。

中國駐倫敦大使館駁斥這些指控為「憑空想像且純屬捏造」，表示學術交流合法且互利，並敦促英國情報機構停止破壞研究合作。

安全顧問公司「西比琳」（Sibylline）首席分析師奧爾森（Sam Olsen）表示，軍情五處這項公開警示意在促使英國政府各部會及政界人士認清風險，並稱政府內部多數人「不了解來自中國的威脅」。

奧爾森說：「安全情報部門正在提升因應等級，因為威脅日益加劇。一項重大的公開聲明是敲響警鐘的一種方式。」

軍情五處在警示中承認，許多學者與機構可能是一片出於善意，但也警告，繼續參與下去可能違反《2023年國家安全法》（National Security Act 2023）。

英國各大學此前即曾因安全漏洞遭到批評。英國智庫Civitas在2021年發表的一份報告指出，超過半數的羅素大學集團（Russell Group）成員、即英國頂尖的研究型大學，其研究合作涉及與中國軍方有關聯的製造商或大學。

英國國會情報與安全委員會也曾在2023年警告，某些機構似乎「視而不見，只要能拿到錢就高興了」。

一名英國前國安官員向《日經亞洲》表示「這種情況必須停止」，並指出英國學界已被中國共產黨高度滲透。

該官員表示：「中國當局大規模竊取英國的智慧財產權，不僅正在損害我們大學的長期獲利能力，更在實質傷害我們的國家安全。」

英國是全球領先的研究大國之一。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ASPI）的「2025年關鍵技術追蹤」（2025 Critical Technology Tracker）顯示，根據高被引研究（highly cited research）的產出，英國在74項關鍵技術中有48項位列全球前五名。

然而，近年來的財務壓力與經費削減，使得許多英國大學越來越依賴國際學生的學費收入、海外人才與合作夥伴關係。

早在2021年，英國政府便成立研究合作諮詢團隊（RCAT），針對與國際合作夥伴相關的國家安全風險，向研究機構提供建議。

根據RCAT的最新數據，截至2026年3月，該團隊已與超過155家機構合作，並針對500多起案件提供建議，但使用該項服務屬於自願性質。

奧爾森指出，部分學者認為研究活動的核心在於讓資訊在全球自由流通，這可能使他們不願與安全顧問接洽。

他說：「（學者）對於風險的看法簡直是天真到不行。你若問從事核融合研究的研究人員是否曾與中國人士交談，得到的回答往往是：『為什麼不能？學術研究無國界。』」

針對軍情五處的警示，曼徹斯特大學發言人表示，校方已立即啟動並完成對任何潛在研究關聯的全面審查，目前尚未發現與該中國機構存在任何「正式或實質的關係」。

然而，非正式的顧問諮詢工作也可能帶來安全風險。

英國智庫「皇家聯合軍事研究所」（RUSI）研究員彼得森（Tahlia Peterson）表示：「通常這種類型的安排不會被納入法規架構或大學內部的盡職調查流程中，因此仍然難以識別與審查。」

彼得森指出，英國近年來在研究安全方面取得重要進展，但現有的框架仍發展零散且不完整。

英國政府上月曾表示，將在今年推出英國首份「研究安全戰略」（Research Security Strategy），將確立「研究安全」的統一看法，並支持更協調一致的做法。

彼得森表示，這份文件發布的時機「格外重要」，並補充「英國需要在研究安全方面採取更具系統性、主動性且具適應性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