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哲判17年逃這劫！合議庭信了「小沈1500」真收錢 卡「這規定」才無罪

台北地院3/26判決京華城案，認定前民眾黨主席柯文哲收受威京集團主席沈慶京的210萬元「前金」賄賂，另侵吞民眾黨的政治獻金6734萬，重判17年。至於工作簿裡的「小沈1500」，柯文哲雖打死不認帳，但合議庭認定工作簿是他做的、小沈即「沈慶京」，內容也都確認為真。只是，即便合議庭採信工作簿記載（收沈慶京1500萬），但合議庭認為，該證據屬「審判外不利於己」的自白，依法不得作為有罪「唯一證據」，只好判無罪，並非認定阿北「沒收下1500萬」。


檢方舉證「缺一角」

不具名的司法界人士解釋，檢察官目前只有提出1項證據，就是工作簿上的「小沈1500」記載，由於Excel的其他記載，統統都是柯文哲自己記錄的，也證明是真的，因此，也算是柯文哲「自承」收了沈慶京1500萬元的「自白」。

只不過，《刑事訴訟法》規定，「自白不得作為認定有罪的唯一證據」，在法律上要構成犯罪，必須有其他補強證據，否則無法直接認定「柯文哲收了沈慶京1500萬元」。

該人士說，細看判決理由，可以發現就算柯文哲、沈慶京否認，但合議庭在傳喚Excel裡的金主及經手人名單後，似乎已經相信「柯文哲自己記載收了沈慶京1500萬元」的事實，只要檢察官能提出旁證，就有機會說服合議庭認定，「柯文哲收了沈慶京1500萬元」，全案似乎只欠一抹東風。

他解釋，檢察官上訴後還有機會補充人證、物證，其中，最關鍵的人證，莫過於被懷疑處理1500萬元的柯文哲貼身幕僚、通緝中的「橘子」許芷瑜，就算不是橘子到案，也可以是其他目擊者或聽聞者。即使橘子拒絕返國投案，若檢察官能找到橘子紀錄1500萬收入的帳冊，或掌握橘子實際處理的金流證據，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該人士說，這類紀錄證據，在法律上只屬於「證人在審判外的供述」，依照《刑訴法》規定，原本於審判外的供述不能作為證據，不過，在橘子通緝無法到庭的狀況下，檢察官可以援引《刑訴法》的例外規定，讓這些書證成為柯文哲「自白」之外的最強佐證。


至於合議庭是怎麼看待柯文哲的Excel檔？其實，合議庭的認定和外界想的大相逕庭，合議庭分別從4大理由下手，解釋工作簿確實是柯文哲自己製作的，另從柯文哲、沈慶京的對話，佐證「小沈1500」指的就是沈慶京。此外，合議庭也臚列跡證，證實工作簿的內容多數為真，另解釋為什麼即使認定工作簿為真，合議庭仍無法定柯文哲的罪，最後再從黃珊珊的對話拆解，指柯文哲稱「小沈已給過」，不一定是收賄1500萬。

一、工作簿是柯文哲自己做的

檢方查扣柯文哲的A1-37行動硬碟，從「工作簿」檔案記載「小沈1500」，認定柯文哲收受沈慶京1500萬元。但柯文哲不認檔案是他做的，還辯稱「1500」是指時間（下午3點），檢方逐一傳喚被記載的企業主作證，確認上頭所寫的數字「1500」應該是「金額」，而不是時間，且單位為「萬元」。

合議庭則認定，本案扣押的行動硬碟裡之「工作簿」檔案，確實是柯文哲製作的。合議庭表示，經當庭勘驗行動硬碟內容後，發現最後的編輯時間為2024年8月30日（搜索日）之前，加上檔案內容、存檔者及文件內容等，均足以認定工作簿為柯文哲製作的文件，而且，工作簿檔案除了「2022/11/1小沈1500沈慶京」以外的各編號內容，經傳訊各方證人比對後，可確認具有「真實性」。

合議庭認為，由於本案工作簿的私密性極高，縱使如證人邱佩琳（民眾黨員、基隆市副市長）、周芳如（前柯文哲競選總部主任、時任北捷公司稽核室秘書）、謝明珠（前柯文哲市長室主任、前眾望基金會董事）等人，因協助柯文哲向金主募款，確實可能知悉部分募款資訊，但是，本案「工作簿」是柯文哲自行記錄的，「至為明確」。


二、3大理由認證「1500小沈」是「沈慶京」

至於「1500小沈」的「小沈」是指誰？

合議庭發現，沈慶京曾在2022年9月1 日下午2時26分49秒，傳訊給柯文哲，「市長，向您報告，京華城案已於2022年8月29日取得修建執照及9月下旬將取得建照核准文號」、「婉謝其他政治人物，僅邀市長親臨主持」等文字，還在訊息後方自稱「小沈」，足以證明沈慶京對柯文哲習慣自稱「小沈」。

此外，合議庭也比對柯文哲與沈慶京的其他LINE對話紀錄，發現沈慶京對柯文哲，一概自稱是「小沈」或「威京小沈」。例如，沈慶京曾傳訊柯文哲「但是你沒有告訴我何時可以在陶朱或是公司或其他地方見面。小沈」、「那就在公司，10：30我請人在一樓接你。小沈」、「方便請回電 小沈」、「這兩天有在台北嗎？可否找個時間碰頭？晚一點也沒關係，時間上我可以配合。小沈」等。

合議庭還反過來查柯文哲，發現他在2023年11月3日下午7時11分40秒，曾傳訊息給時任北市副市長黃珊珊說，「威京小沈已給過，不要再找他，另外他的財務狀況也不好」等語，顯示柯文哲在私下也是稱呼沈慶京為「小沈」。

合議庭詳細比對柯、沈的對話紀錄，認定柯文哲工作簿上記載的「2022/11/1『小沈1500』沈慶京」的「小沈」，指的應該就是「沈慶京」。


三、「工作簿」是真的，光靠「小沈1500」不成罪

不過，即使工作簿記錄「小沈1500」，柯文哲仍受惠於法律優勢，合議庭無法定他罪。

合議庭指出，柯文哲在工作簿上明確記載各筆款項收受的時間、金額、姓名及經手人等等，但合議庭衡量，這不是柯文哲於他的業務執掌範疇內，在執行業務過程不間斷所做的彙整、統計而成為的職務紀錄，在法律上，不算是《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的紀錄文書」。也就是說，這份紀錄不能算是「帳冊」，性質上，最多只屬於被告（柯文哲）本人在審判外所作出的「不利於己」之供述。

合議庭解釋，在法律上，被告的「自白」（自承收受1500萬）不得作為有罪判決的「唯一證據」，仍然必須調查其他必要證據，以觀察是否符合事實，而且附加於「自白」的佐證，也必須達到毫無合理懷疑的程度，不是只要增強自白的可信度就可以了，還必須具備構成犯罪要件事實的獨立證據。也就是說，除了「自白」以外，仍應有足以證明犯罪的「必要證據」。

合議庭認為，工作簿的內容，各筆資料固然可透過交互詰問證明「是真的」，但就「工作簿」第12列「日期2022/11/1-姓名小沈-數字1500-公司-用途-經理人沈慶京」的記錄，依然必須要有「補強證據」，證明真實。


黃珊珊「小沈已給過」不見得講1500萬

此外，柯文哲也曾對時任副市長黃珊珊吐露，「小沈已給過」，外界始終懷疑，柯文哲已經收下1500萬元，才會吐露這句話。

不過，合議庭發現，柯文哲是於2023年11月3日晚上7時11分40秒，傳訊息回覆黃珊珊時表示，「威京小沈已給過，不要再找他，另外他的財務狀況也不好」；黃珊珊在偵查中證稱，「…我印象中當時擔任基隆市副市長邱珮琳建議可以找沈慶京募款，我跟柯文哲報告後，柯文哲才回答這句說『沈慶京已經給過了』。」合議庭認為，兩邊說詞相符。

合議庭說，柯文哲經黃珊珊報告募款委員會當日會議結果後，才告知黃珊珊「小沈已經給過」、「不要再找他」，從文意脈絡來看，應是在說沈慶京「已給過款項」，柯文哲則明確回覆「不要再找沈慶京」募款，這與黃珊珊於廉政署詢問時的證述「柯文哲回我這句話的時候，我以為是指沈慶京已經有捐款過」的說法相符。

合議庭另認為，沈慶京與柯文哲或與民眾黨的金錢往來，尚有沈慶京指示威京集團員工7人「政治獻金」給民眾黨210萬元的部分，已經被和合議庭認定構成「違背職務行收賄罪」。因此，柯文哲告知黃珊珊「小沈已經給過」、「不要再找他」，也有可能指這筆210萬元，難以推論沈慶京有另外交付1500萬元。

合議庭認為，因此，除了柯文哲所為的工作簿紀錄，目前仍缺乏構成1500萬元確實「完成交付」的補強證據，因此無法證明這部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