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航母遼寧號日前與三個不同艦隊編組在台海周邊與西太平洋進行演練。資料照,美聯社
華府智庫「戰爭研究所」(ISW)上週發布的台海情勢報告,解放軍近期在西太平洋及台灣周邊展開了一場大規模、但官方沒有正式宣布的「無聲演習」(unannounced / silent military exercise),國防部長顧立雄日前證實掌握中國航空母艦遼寧號結合三個不同艦隊編組,在台海周邊與西太平洋「反介入/區域拒止」演練。國安人士指出,「無聲演習」實為「無聲恐嚇」,是針對APEC等外交峰會與台灣選前的雙重算計,就像把槍藏在風衣口袋裡的搶匪——槍口對著行員,這樣既讓行員害怕於是把錢交出來,又不必觸動警報器,引來大批警察。
華府智庫「戰爭研究所」(ISW)上禮拜發布的台海情勢報告(China & Taiwan Update),解放軍近期在西太平洋及台灣周邊展開了一場規模大,但官方沒有正式宣布的「無聲演習」(unannounced / silent military exercise)。ISW 透過衛星與公開情報追蹤指出,至 11 月初,共有超過 100 艘解放軍海軍(PLAN)與中國海警(CCG)船艦在西太平洋集結活動,並從事諸如「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演練。
對於中國這次不掛演訓代號的軍事行動,國安人士稍早表示,可從以下三個角度來解讀。第一個角度是,這場「無聲演習」實為「無聲恐嚇」。也就是在外交峰會與選前施壓的雙重算計。
國安人士以銀行搶匪來比喻,中國這次的「無聲軍演」,就像把槍藏在風衣口袋裡的搶匪—槍口對著行員,這樣既讓行員害怕於是把錢交出來,又不必觸動警報器,引來大批警察。
由於過去中國對台的針對性軍演(如「聯合利劍」系列或 2025 年 12 月的「正義使命-2025」),均會高調公布代號與劃設禁航區以製造政治宣傳效應。此次採取「有實質兵力集結、無官方名稱」的模式,國安人士認為,具有高度的政治與認知作戰算計。
國安人士指出,中國本次無聲軍演的算計,可達到兩大目的,首先是降低APEC前與主要國家摩擦,避免「秀肌肉」反效果。由於中國將於 11 月 18 日至 19 日在深圳主辦亞太經合會(APEC)領袖峰會,並安排俄美甚至是北韓等國高層會談(包括潛在的川習會與三邊互動)。北京若在主辦大型國際峰會前夕高調宣布對台軍演,勢必引發國際社會強烈反彈,破壞峰會的主場外交氛圍。採取「無聲」模式,能在維持軍事威懾的同時保留外交迴旋空間。
此一分析可以由歷史脈絡來對照現在的「無聲軍演」,美中高層互動前後的共軍「武力示威」慣例,國安人士指出,回顧近年美中外交日程,北京慣於在美方高層訪中或元首峰會前後,透過不同層級的軍事動作進行「邊談邊壓」,藉此在談判桌上墊高籌碼或劃設紅線。
例如2023年6月時任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訪問中國前,中國海事局突宣布在東海部分海域進行軍演;其行程結束後兩天(6/21),共軍「山東號」航艦編隊隨即沿台灣海峽西側向南航行,對美方重申台海和平穩定的表態進行軍事回應。今年5月川習會後,看似氣氛很好,但結束後數日(5/19–20),解放軍隨即出動逾 20 架次戰機與軍艦執行「聯合戰備警巡」,並派遣「遼寧號」在西太平洋活動,顯示北京在外交對話後仍持續透過常態化軍事存在維持高壓態勢。
國安人士進一步指出,中國「無聲軍演」的恐嚇動作,另一大目的則是精準干預台灣選舉與進行認知作戰。台灣九合一大選前夕,北京一方面希望透過軍事威脅的氣氛,操作所謂「兵兇戰危氣氛」恐嚇台灣人,一方面又要避免高調軍演激起台灣人反感。所以正如 ISW 評估,演習不宣布本身就是一種認知戰——營造共軍威脅氣氛來配合台灣內部「戰爭論」的操作,也削弱台灣人自我防衛信心,以及對美國等友盟的信任。
第二個分析角度則是,中國用「圍台劇本」包裝對「第一島鏈全島鏈的軍事壓制企圖」。國安人士分析,從實際的部署和演練科目來看,這次的「劇本式圍台演練」,實際反映了北京對整個第一島鏈系統性的戰區級兵力投射與軍事壓制的真實企圖。國安人士也點出,這也是為什麼陸續會有配合「美國應該撤出第一島鏈」的認知操作。
而中國實際對第一島鏈全島鏈的軍事壓制企圖中,首先已經突顯出「跨戰區遠海兵力整合」的重要目標。國安人士說,根據ISW 報告指出,此次行動規模已超越 2025 年底的「正義使命-2025」演習,且罕見地同時協調動員了東部、北部與南部三大沿海戰區的水面作戰兵力。這樣的動員,其實遠超過中國自身國土防衛的必要,從部署的態勢來看,更代表中國正在演練將分散的區域艦隊整合為單一的遠海作戰任務,直接針對西太平洋的聯合作戰環境進行實戰化驗證。
在中國「對第一島鏈的全面軍事壓制」目的方面,國安人士分析,從「遼寧號」航艦群 10 月中下旬以來的航跡,共軍海空兵力頻繁穿越第一島鏈,其演習想定不僅包含模擬突破島鏈防線,實際上包括模擬對島鏈其他區域兵力的攻擊,甚至包含潛射洲際彈道飛彈的發射,都以對島鏈的全面軍事壓制為目標。
國安人士提醒,值得注意的是,中國發射「潛射洲際彈道飛彈」,射向與俄羅斯太平洋艦隊在 10 月 28 日從鄂霍次克海(太平洋一側)試射「布拉瓦」(Bulava)潛射洲際彈道飛彈橫跨歐亞大陸命中俄國西北方靶場的戰略邏輯高度一致。也就是中俄雙方正透過協作,利用跨戰區、長距離的兵力與火力投射,向美國及其盟友展示打破地理封鎖、在廣袤印太戰區進行戰略反制的能力。
國安人士表示,第三個分析角度,則是從掌握軍權的角度來看,這次「無聲軍演」事實上是中國軍中大清洗後首次的軍委會層級全軍戰略演習。國安人士指出,在內部的目的上,這次是中國大規模進行軍中清洗後,甚至帶來去年一度停擺的軍委會層級全軍戰略演習,重新啟動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