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張學義殺害前永和市長洪一平胞妹,高院開庭辯論。資料照。李政龍攝
老翁張學義前(2024)年不滿被漲房租,持掃刀狂砍33刀殺死前永和市長洪一平胞妹洪姓女房東,一審國民法庭重判無期徒刑,他上訴求輕判。高等法院今(11/18)日開庭,張男背出他背了一個月的主張給法官聽,說他在獄中有拿勞作金賠償家屬,抱怨每次開庭都有道歉,但洪女兒子不出庭。被害家屬委任律師聽完當場駁斥,不出庭是因為張學義罵家屬是黑道、會毆打他。
調查指出,68歲的張學義前年7月向洪女承租位於新北中和的一間雅房,和精障兒子同住。雙方因生活習慣產生齟齬,張男為了報復洪女,每天開窗狂吹冷氣24小時,電費從每月1千暴漲至1萬元,洪女因此要求他分攤電費,兩人關係更劍拔弩張。前年10月,張學義不滿洪女變相漲房租,一氣之下掏出掃刀狂砍洪女,還毆打她的頭部、勒頸,導致洪女大量失血當場慘死。
張學義應訊時坦承殺人,但主張當時難以辨識並控制自己的行為且有自首,應當減刑。但新北地院國民法庭認定,他犯後雖主動告知警察,但對犯案過程避重就輕,沒有真心悔悟,且他當時沒主動說出自己非法持有掃刀,不符自首要件。一審也認定他雖有身心症狀,但沒影響他犯案時的判斷能力,重判無期徒刑。
新北地院(如圖)國民法庭一審認定張學義無悔意,不予自首減刑。資料照。廖瑞祥攝
道歉還抱怨,遭斥態度差
高院今日開庭,張學義講話結結巴巴,向法官背出他自稱已經背了一個月的開庭陳述。「我有自首…可以減刑……我兒子有智能障礙不能作證……我在看守所勞作金都給他們賠償…想回饋社會……我每次開庭都道歉,但她兒子都沒來。」
辯護律師幫他把話說完,主張本案符合自首應該減刑,且原審量刑過重。律師指出,一審曾傳喚張學義的兒子出庭作證,但根據八里療養院的衡鑑報告及門診資料,其子智識不足、證詞可信度不高,一審期間報告尚未出爐,原審來不及將採為證據,二審應納入作為量刑參考。
但洪女家屬委任律師駁斥,自首在現行《刑法》規定下,本來就不是必定減刑,稱張學義當時與洪女爆發衝突,已經有人報警,犯行遲早會曝光;況且,他犯後第一時間還跑到浴室清洗血跡,面對警方盤問有無毆打洪女面部,說詞前後矛盾,直到法醫解剖才確定洪女傷勢,痛斥張學義浪費司法資源。
家屬律師也砲轟,一審審理期間,張學義看到他案發時的相關影像,竟還笑出來、刻意咳嗽,干擾調查程序,表現出輕蔑態度,對被害家屬造成二次傷害。他直言,張學義習慣性怪罪他人,還曾說自己殺人是被逼的,在看守所高度控管下仍有攻擊他人的傾向,毫無悔意可言,不應該減刑。
審判長聽完,轉頭詢問張學義是否有和家屬和解?他支支吾吾,「我之前地院出庭,說我現在還在押……我勞作金都給他……我還能站警衛,之後錢可以賠一半」,他也再提一次自己有向被害家屬道歉,只是家屬都不來。
但家屬律師不留情地批評,「家屬不出庭,是因為被告說他們是黑道、會毆打他」,斥責張學義對死者不敬,迄今也都沒有賠償家屬。
張學義移審高院時,曾對媒體破口大罵「司法不公」。資料照。讀者提供
律師嘆他「不討喜」
審判長隨後諭知檢辯雙方開始辯論。
張學義的辯護律師強調,根據最高法院相關見解,只要陳述主要犯罪事實就構成自首,犯後有無悔意只是法院在法定刑度內的審酌標準,與自首減刑的要件無關。
律師也列出張男警詢筆錄與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表示張學義對於刀從哪裡來、有無掐脖子、如何砍、動機是租房糾紛、犯案地點是餐廳廚房、犯後曾清洗血跡等事項都告訴警方,對釐清案情有極大助益,絕無所謂避重就輕。
律師坦言,張學義確實是位「不討喜的被告」,在一審對檢察官和家屬都曾講出「不禮貌的話」,但那是因為他認為對方說的話,與他實際經歷的有落差。
律師感慨地說,張學義最高學歷只有國小四年級肄業,之後一直在社會底層打滾,他的表達方式可能不如一般人的期待,但他確實曾向律師們真誠地表達,他很後悔犯案,也對被害家屬很抱歉。
律師也表示,張學義有輕度的認知障礙,根據原審鑑定的結果,這可能是他過往沒有激烈行為,卻在本案做出如此犯行的原因,請求合議庭考量,過往這類案例大多都判有期徒刑,予以減輕改判。
審判長最後問張學義有什麼話想說?他激動地想站起來,馬上被兩名法警攙扶住,審判長讓他坐著講就好,他才緩緩說出想法,但說的話仍不出「自首減刑」、「想賠償」。
他最後說,「我都道歉懺悔……希望三位法官大人輕判…我出去可以看我兒子。」審判長諭知本案12/2宣判。
張學義日前出庭大聲嚎哭,還說出自己換了11個律師。資料照。李政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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