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夢碎只在一夜之間！冒險越境闖西班牙飛地　摩洛哥青年「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

約6萬名非法移民於7月30日至31日湧入西班牙在北非的飛地休達（Ceuta），爆發邊境危機，更擴大成西班牙政治危機及歐盟間的信賴危機。一些移民坦言，冒險前往休達，只是「想要一個人生機會」。

「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

當布基（Abdulah Buji）聽到邊境被衝破的消息時，他立刻騎上摩托車，從摩洛哥北部的家中一路狂奔前往休達。他加入了數以萬計民眾的行列，試圖一路游泳進入這個位於北非的西班牙飛地。

就像許多同胞一樣，21歲的布基受到一股念頭的驅使，認為這次集體越境或許能實現他前往西班牙、在歐洲展開新生活的夢想。

正在攻讀教師學位的布基說：「西班牙能給你創造未來的機會，摩洛哥卻不行。我是個有才能的小夥子，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

然而，當他踏上西班牙土地的興奮感褪去後，隨之而來的卻是令人沮喪的現實：他距離終極目標依然遙遠。歐洲大陸還遠在地中海的另一端，而他和這群新來者根本不受歡迎。西班牙當局命令所有人返回，否則最終將面臨驅逐出境。

美聯社報導，布基表示，當時有50多人在試圖繞過邊境圍欄、游往休達的途中喪命，他差點也成了其中一人。雖然他成功穿越邊境，但在越境過程中失去了所有隨身物品與積蓄。

當布基意識到自己可能陷入法律困境並面臨拘留時，他決定調頭返回。

布基告訴美聯社：「我花了大概14年的時間讀書，但家鄉什麼都沒有，我還得為了微薄的薪水輪班工作12個小時。這就是我來這裡的原因，但我發現這裡同樣沒有任何機會，所以我只能回去。」



移民湧入引發人道危機

在7月30日至31日上午越境的6萬人中，約有4萬5千人在數小時內就已返回摩洛哥領土。在此之前，許多人露宿休達街頭，身旁則是感到驚恐的當地居民，以及荷槍實彈的西班牙警察與士兵。

這股相當於休達常住人口70%的龐大移民潮，促使當地西班牙當局呼籲警察與軍隊出面維持秩序。看著數千名以年輕男子為主的移民在街上無所事事地遊蕩，當地居民感到人心惶惶。

休達居民回想起2021年曾發生過規模較小但類似的移民危機，當時摩洛哥政府放開邊境管制，兩天內放行了數千名來自摩洛哥及撒哈拉以南國家的移民進入休達。然而這一次，休達面臨的是規模龐大許多的危機。

出於絕望或養家的渴望而逃離

隨著移民抵達休達的首批報導與影片在社群平台傳播，更多人開始湧向北方，希望能踏上歐盟領土。摩洛哥首都拉巴特（Rabat）以及最大城市卡薩布蘭加（Casablanca）的火車站裡擠滿人，大家都試圖前往與休達接壤的邊境。當地媒體的畫面顯示，警官正阻止部分民眾登上火車與公車。

目前尚無法斷言是什麼原因引發這次潮水般的湧入，但英國牛津大學移民、政策與社會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柴爾蒂（Myriam Cherti）表示，在事件發生的幾天前，社群平台就充斥著鼓勵摩洛哥人嘗試進入休達的貼文。這些貼文包含實用資訊，例如如何越境，以及移民該說些什麼，以增加獲准留下的機會。

柴爾蒂表示，在她過去一年採訪過的移民中，有些人甚至已經數不清自己究竟嘗試越境多少次。

她說：「他們這麼做是出於絕望。因為他們嘗試過其他謀生方式，卻都失敗了，也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有責任想要幫助並扶養家庭。如果他們成功到了西班牙，這就有可能實現；但如果留在摩洛哥，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33歲男子卡里姆（Ahmed Karim）也是成功進入休達的人之一。他沒有工作，並表示由於摩洛哥人極難前往國外旅行，使得許多人的處境雪上加霜。

他表示，許多摩洛哥人都想去歐洲或美國，「但他們根本沒有那個機會」。

在混亂中尋找親友

然而，並非所有越境者都是為了留下來，有些人是為了尋找失散的至親，並祈禱他們不在死者名單中。

33歲的卡伊（Ikrra Khai）是數千名定期取得臨時工作許可，在採收季節前往西班牙農場打工的摩洛哥女性之一。

31日那天她人在休達，正在尋找一位好友的弟弟。她說：「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有他的居留卡，但我不知道他在哪裡。我還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