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俊專欄】「快樂、希望、沈伯洋」給蔣萬安的幾面鏡子

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以「洋流」為象徵，期盼正向、溫暖的力量能流進台北市政府。成功營造市民主義、派對氣氛。他站上肥皂箱凝聚市民自發性的力量，來決定自己的社會生活方式，讓政治重新回到市民的生活。走的是1994年前總統陳水扁以「快樂、希望、陳水扁」參選首屆民選台北市長，「春天的花蕊」競選主旋律，抽繹出「告別悲情、迎向希望」的那種選戰。

沈伯洋競選總部10月4日成立，主辦單位宣布湧入超過12萬名支持者，台上有蔡英文、賴清德「雙總統」，知名主持人蔡康永也親臨現場；在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口中，形同藝人放棄在中國發展的龐大利益與商機，何等不可思議之舉。這是「快樂、希望、沈伯洋」，給蔣萬安的第一面鏡子。

儘管蔡康永沒有表態。但存在即是意義。代表生於台北，父母來自上海商界，傳統刻板印象的外省第二代，在台灣過去的政治環境中常被劃分為「知識藍」，長年以來在台灣與中國發展演藝與文化事業，思想具有高度獨立性，其政治認同並未受出身框定的意見領袖，開始正面看待「洋流」。並且願意為它付出代價。

我們或許可以說，蔡康永錢賺夠了，或他很帶種，不畏中共打壓。然而，任何人想去哪、說什麼，都是個人自由。這已然是數十年來台灣社會高度共識的民主價值，也是生活方式，卻遭中國粗魯地對待。蔣萬安邀請蔡康永也到自己的競總成立大會、坐上搖滾區，譴責中共，當然是不夠的。蔣萬安應該思考以更大的政治格局，吸引到「蔡康永們」的青睞。而非停留在政治表態、危機處理，與「洋流」認知作戰、假平衡的選戰層次。

第二面鏡子，眼見沈伯洋「洋流號」啟航，蔣萬安沒有正面塑造自己的人設，真正說好政績牌的故事，反而翻出沈伯洋14年前就讀博士生的舊文片段，硬給沈冠上「社區發毒品」、「支持大麻合法化」、「挺廢死」的左膠帽子，邀請五位北市藍委出馬兼任他的競總發言人，連打數日標籤化的負面選戰，希望重塑「大罷免2.0」被迫害的氛圍。這不只是壞，而且是笨。

在天龍國那怕是台灣任何縣市的選戰，誰會支持毒品等於藥品、大麻合法化？挑釁保守派中間選民。這完全不合常識、台灣民情，蔣萬安與藍委卻樂此不疲，緊咬沈伯洋自圓其說、偷換概念，拒不認錯，一廂情願想把沈從「快樂、希望」中拖回「大罷免、黑熊學院」的負面人設，說是要幫沈卸妝，實則幫自己提滿泥巴的雙手上妝。

羅智強、徐巧芯、王鴻薇們用「毒品、藥頭」幫沈伯洋上妝，塑造不了蔣萬安的人設、未必凝聚得了藍營同溫層的向心力，仇恨值卻可能把中間選民嚇跑，甚至間接助長「洋流」。未必搞得成「討厭沈伯洋」，卻先惹得一部分人「討厭蔣萬安」。

退一百步，即便要毀沈伯洋人設，蔣萬安身為主帥，根本不應該跟進毒品政策的泥巴戰，他只要正面論述。絕不可能一面論述政績、穩定市政，另一方面丟泥巴，與對手肉搏。這完全犯了戰略上的謬誤。

第三面鏡子，沈伯洋接連闖中廣王偉忠、TVBS趙少康等藍營大咖的節目專訪，幾乎沒有犯錯，成功論述政見與強化「洋流」人設，沈已經證明自己是有勇且有料的首都市長人選。蔣萬安專訪首秀獻給中天電視「綠也掀桌」節目、前立委郭正亮專訪。蔣萬安如果要比照沈伯洋規格，至少應該上三立、民視，勉強打成平手。郭正亮代表什麼顏色、路線，難道蔣萬安要走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的回頭路？這是人設錯亂。

沈伯洋這一兩個月選戰打得可圈可點，「破圈」無庸置疑，蔣萬安卻在舒適圈打盹。無視沈伯洋是可敬對手，看不見選戰上位策略、選舉技巧不足。在「洋流」沖刷下，那個自信號令藍白、屢對賴清德總統發起政治攻擊、被視為2028救世主的蔣萬安不見了。只剩下保守，退居首都保衛戰、進退失據的藍營王儲。

一場成功的選戰，需要一路匯聚細小、正確的點滴，都未必贏得甜美的果實。一場失敗的選戰卻往往肇因於每次錯誤、失準的選擇。沈伯洋說他要打一場快樂的選戰，提出政見讓市民選擇；蔣萬安可以好好講市政，說自己哪裡適任台北市長，跟選民立下四年不溜跑的承諾，而非眼中只有「毒流」，想跟對手「比爛」。兩人完全走在不同的道路上。沈伯洋快樂、希望，蔣萬安自毀人設。

32年前，陳水扁面對泛藍分裂，最終以61.5萬票、43.67%得票率擊敗訴求「中華民國保衛戰」的新黨趙少康、國民黨末代官派市長黃大洲，順利當選首位民選台北市長。被譽為有史以來最熱鬧、激烈的一場選戰。

蔣萬安找悠遊卡前總經理陳國君當競辦顧問，補蔣市府團隊的不足，代表看見危機。因為陳至少幫國民黨前主席朱立倫、新北市長侯友宜、蔣萬安首次選市長打過選戰，也有全國性大選經驗。應該立刻喊停蔣營一連串愚蠢的打法。若蔣萬安繼續沉淪，「洋流」繼續上升，這場選戰將是台北市長「一對一」選舉史上最接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