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云前董座曾志新9刀刺死梁姓技術長,梁妻今日出庭怒斥曾男害小孩失去父親,也害她失去「最重要的人」。資料照。廖瑞祥攝
雲云科技前董座曾志新9刀殺害梁姓技術長,被依殺人罪起訴,全案交由北院國民法官庭審理,審理進入最後一天,由梁男遺孀李女代表死者家屬,針對法院該判處曾男多重的刑度,表達心底最沉痛的意見。李女強調,梁男生前人緣好、受到多人愛戴,不解為何在曾男口中,卻成了破壞公司的一級主管?而談及案件對家庭的重創,她也坦言,案發後自己持續接受心理諮商,不僅失去了快樂、欣賞世界的能力,每每想到梁男遭刺殺的當下,更是心痛不已,請求法院對曾男量處重刑。
北院國民法庭審理曾志新殺人案進入尾聲,今日由檢、辯雙方針對進行量刑辯論,被害者家屬則委派李女作為代表,當庭向法官陳述意見。就在審理最後一天,她起身面對著國民法官們,手裡拿著預先撰擬的文稿,道出沉痛又悲憤的心聲。
痛哭不再有人安慰,兇嫌卸責成「二度傷害」李女透露,昨(4/27)天以證人身份出庭作證,開完庭回到家痛哭不已,但以前那個可以拍拍她、抱抱她、傾聽她的人已經不在了。她表示,即便知道出庭非常痛苦,但家人們還是到庭,希望能夠了解案件全貌,只是見到還原案情的過程,或聽到曾志新說「很後悔」、「做錯了」那些很表面的道歉,實際上卻一直合理化自身行為、把過錯推給梁男,都讓她感到非常痛苦。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李女表示,丈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如果可以給她90分鐘,她可以一一道盡。她回憶說道,自己與丈夫從16歲就認識,在她眼中,梁男是為了義氣跟理念而放棄舒適生活、高薪工作的人;這30年來,她也知道梁男受到多少人的喜歡、愛戴,甚至曾聽聞下屬自許「想成為跟梁男一樣的大人」,眾人與梁男共事過的感受,都被清楚紀錄在梁男死後的紀念網站上。
梁男生前人緣極佳,親友以他的綽號「Bird」作為標語,自發性製作紀念胸章。資料照。謝亞庭攝
李女昨天翻出梁男同事寫給他的卡片,上頭來自多個部門、總共20幾個人寫得密密麻麻,讓她不禁好奇,究竟要付出多少,才能得到這樣的回饋?她也無法理解,為何梁男一到了曾志新口中,就變成了一個亂搞公司的一級主管?
李女怒問,梁男為了雲云科技,放棄高薪進入公司盡心盡力地幫忙、用心指導下屬,最後被公司架空職務、偏執地誤會,甚至被人家等著看說何時離職,這不是霸凌是什麼?若梁男生性就愛揶揄別人,那為何他在新春會議上被羞辱沒有反擊,反而在離職前夕寫下長文,希望能夠給公司建言?
惡意奪命難接受,痛失「最重要的人」曾志新曾向醫師自述,過去仍是公司下屬的他,每天都被上司責罵,最後只能哭著走回家。在聽到曾男的經歷後,李女忍不住疑惑「我先生不就是以前的他(曾男)嗎?」沒想到,當曾男擔任CEO後握有權力,卻因無法承認公司的失敗,用這樣惡意、偷襲的方式奪走他人性命,用這樣殺戮的行為,奪走她的丈夫。
無辜慘遭董座9刀砍死的雲云梁姓技術長。翻攝自當事人臉書
話講到一半,李女不禁悲從中來。她哽咽說道,先前在醫院工作的經歷,讓她見過很多人面臨的人生困境;在過去,她總會想著世事無常,但見到如今所面對的,既非天意也不是無常,而是人為、惡意的傷害,不僅使孩子失去了爸爸,更讓她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李女強忍淚水說,世界不會因為她的傷痛停下腳步,儘管每天生活如常,卻也好像失去了快樂的能力,看什麼都無法感受到當中的「美」,她的世界觀全都被改變。案發後,她從去(2025)年5月開始看身心科、做心理諮商,每每看到新聞中描述犯案過程,都讓她膽戰心驚,也對每個被害家屬感同身受,甚至擔心被告若被判太輕,她未來會不會被兇手報復?
丈夫最惶恐一瞬,揪心淚訴「太沉痛」事到如今,最令她感到沉痛的,是每當想起丈夫被突襲的那一秒,他的心裡是否害怕再也見不到最愛的妻女。「我相信這一定是他(即梁男)這一生最無力、最驚嚇的時刻」,她不禁哭訴,每每想到這件事,就會非常、非常、非常地心疼。
李女收起眼淚痛斥,曾志新主觀感受到的壓力,哪一個不是創業者會遇到的問題?但曾男無力治理公司,還在最後做出錯誤的判斷,這就是他的「偏執」。
雲云前董座殺人案,死者親友幾乎天天到庭旁聽,希望能夠釐清案發經過。資料照。廖瑞祥攝
談及曾志新的道歉及調解,李女表示,雖然辯方總說曾志新一開始就認罪,但她也想問,眾目睽睽下的殺人要怎麼不認罪?且曾男否認預謀,這就是看起來認罪,實際上沒有。她直言,這幾天看到曾男最真誠的時刻,是他提到母親、太太因本案被傷得最重,然而,作為被害者家屬聽著只感到諷刺,「我們竟然不是他心中認為被傷得最重的人」。
寫錯死者名字,家屬怒「沒誠意」求重判李女表示,家屬實際收到來自曾志新的信件,只有存證信函及親筆道歉信,令她沒想到的是,信中光是第一句提及梁男的名字就「寫錯了」,那家人又該如何感受到曾志新的誠意?
李女強調,家人們的調解不是原諒,曾志新是高知識份子,或許有復歸社會的可能性,但不代表不需付出代價,相信先生如果還有未來,也一定會過得比曾男有意義100倍。「有沒有人能給我一個不用擔心未來遭到報復的未來?」她最後向法官喊話,若家屬的傷痛能被看見,請給予曾男最嚴重的刑責,也讓社會知道這樣「笑著說再見、背地揮刀」的惡意行為,是不會被原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