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盤後的女人　關「暗房」被性侵是家常、懷孕噤聲怕被殺

說到泰緬一帶詐騙園區的詐騙分子，多數人刻板印象為男性，不過隨園區數萬人獲救，聯合國、國際特赦組織等指出，愈來愈多女性獲救者揭露所遭遇的性暴力，當老闆要懲罰她們，會令男員工輪流性侵，而老闆要嘉獎男員工時，又拿她們給男員工當獎賞；她們懷孕不敢講，有的染了病，獲救不久就病逝。

《衛報》訪問6名曾在泰國、緬甸、柬埔寨詐騙園區工作的女性，她們描述了各種園區女性遭剝削情事，包括遭性侵、強迫墮胎、衛生用品缺乏、言語辱罵等。

按劇本聊天

6名受訪者中39歲的莎拉（Sarah，化名）來自烏干達，2022年她到寮國以為自己要擔任「社群媒體經理」，不料抵達後被關進園區「暗房」，那是園區頭目專用來毆打、性侵、施刑之所，她和另外3名拒絕參與詐騙的女性在暗房遭多人、多日性侵。



之後她參與了「殺豬盤」（pig-butchering），在facebook、Instagram打造虛假人設，偽裝成光鮮亮麗、常環遊世界的女性，她上網搜尋目標，向年長男性發送訊息。這些對話須嚴格遵守精心設計的劇本，通常先恭維對方，噓寒問暖、交換奢華旅行或海灘度假的照片。

接著她會把話題導向加密幣投資，哄騙有巨額利潤，誘使對方上鉤投入資金。對話期間頭目們會在她們身後監視螢幕上的對話。後來莎拉發現自己懷孕了，她拚命隱瞞，害怕中國籍老闆發現後會殺了她。

被伴侶拐賣

《衛報》指出長期以來，人們普遍認為園區詐騙分子多為男性，但隨東南亞各國政府近期突擊園區、救出數萬人，愈來愈多女性倖存者開始講述遭遇的性暴力。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公署（OHCHR）在近期一分報告列舉12名在緬甸園區遭性侵並懷孕的女性。非營利的反詐騙組織EOS Collective共同創辦人凌莉（Ling Li）表示，許多女性被迫出國工作，源於背負照顧子女和年長父母的經濟壓力，其中也有許多女性是被家人或伴侶所拐賣。

罹患愛滋病

《衛報》採訪的6女中，4人為單親媽媽。來自肯亞的29歲芮秋（Rachel，化名）2024年借了1150英鎊（約5萬元台幣）支付給仲介，得到了泰國糖果廠的工作。

結果她在泰國被轉賣到緬甸2個詐騙園區，每天工作18個小時，同時與至少100名「肥羊」聊天。芮秋說她要養活父母、年幼的兒子：「我當時對一切一無所知。我只想工作，為自己和家人賺錢。」



來自印尼廖內省（Riau）22歲的林唐（Lintang，化名），今年2月底獲救，被送入柬埔寨一間醫院時，已無法行走。她說曾多次遭多人輪流性侵，印尼大使館說她被診斷出愛滋病、結核病，3月10日病逝。

困境中「同事」相助

來自烏干達的莎拉，在這些悲慘女子中稍微幸運一點。她獲救後到醫院分娩，之後卻無力支付醫藥費：「我身無分文，甚至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還好她在園區認識了「同事」凱莎娜（Ketsana）。

凱莎娜來自寮國，曾任地方政府行政人員，2022年她獲得一家事工作邀約，卻被拐賣至金三角詐騙窩點，之後又被3度轉賣，落腳到與莎拉同一園區。兩人語言不通，很少交談，但在facebook加了朋友。



凱莎娜獲救後依舊住在金三角附近，當莎拉分娩後付不出醫藥費，在凌晨5時許，將剛出生寶寶照片傳給凱莎娜，凱莎娜收到照片一頭霧水：「我當時只想問這是誰的孩子。」搞清楚後她叫了一輛計程車到醫院，將莎拉和寶寶接到自家，3人合住在公寓。

「有命去，無命回」

兒子出生40天後，莎拉在非政府組織協助下回到烏干達，她接受裁縫職訓，現在每天收入約1.4英鎊（約60元台幣）。

這錢根本不足以維持生計。當沒錢買食物或給兒子看病時，莎拉就會被各種情緒淹沒，包括她對經濟現況的沮喪、對兒子的愛，還有身陷金三角的恐怖記憶。她想告誡其他女性，尤其單親媽媽們，出國工作前務必三思，以免有命去，無命回。